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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對峙之後，小區裏安靜了幾天。

老人們看到我都繞道走，眼神裏多了一絲心虛。

周五的下午，我在售樓處簽下了心儀房子的購房合同。

刷卡交完六十萬首付的那一刻，我感覺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中介小哥熱情地給我倒了杯香檳。

“林小姐，恭喜您成為本小區的尊貴業主。”

“下個月交房，您可以開始準備裝修了。”

我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新生活，終於要開始了。

晚上回到老小區，我剛走到樓梯口，就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像是肉類腐敗發出的酸臭味。

我捂著鼻子上了樓，發現味道是從王大媽家傳出來的。

正巧，張嬌嬌從樓上走下來，手裏提著幾個印著金邊的精美禮盒。

看到我，她翻了個白眼，故意把禮盒上的字露出來：長壽延年排毒膠囊。

“林清姐，買房的首付交了吧？”

“真羨慕你啊，靠著剝削老人也能過上好日子。”

我看都沒看她一眼，掏出鑰匙開門。

張嬌嬌不甘心地在我身後喊。

“你別得意，我現在不僅幫他們買菜，還幫他們調理身體。”

“我表哥公司新研發的保健品，能治百病！”

“他們現在可信任我了，你這種人，注定眾叛親離。”

我“砰”地一聲關上門，把她的聲音隔絕在外。

調理身體？

那些發臭的凍肉和劣質蔬菜，配上三無保健品，這是催命。

但我已經不是他們的團長了。

他們的死活，與我無關。

我洗了個熱水澡，躺在床上開始規劃新房的裝修風格。

極簡風，大落地窗，再養一隻貓......

想著想著，我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

“砰砰砰！”

“砰砰砰砰！”

劇烈的砸門聲在寂靜的深夜裏驟然響起。

我猛地驚醒，看了一眼手機。

淩晨兩點半。

“林清！林清你快開門啊！”

門外傳來了王大媽淒厲的哭喊聲。

“出人命了！老李頭快不行了！”

“我老伴也上吐下瀉，連黃疸都吐出來了！”

“林清你快出來幫幫忙，幫我們打個車去醫院！”

走廊裏亂成一鍋粥。

有人在嘔吐，有人在痛苦地呻吟，還有拐杖敲擊地麵的聲音。

我披上外套，走到門後。

透過貓眼，我看到走廊裏倒著好幾個老人。

李大爺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滾，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王大媽滿手都是穢物，正絕望地拍打著我的防盜門。

“林清，以前是我們不對，你大人不記小人過！”

“你不是有電動車嗎？你幫我們跑一趟醫院好不好？”

“嬌嬌的電話打不通，我們實在找不到人了！”

“林清，你說話啊！你難道要眼睜睜看著我們死嗎？”

我站在門後，看著他們在走廊裏掙紮，手放在門把手上，猶豫了很久，最終沒有按下去。

門外的哀嚎聲越來越大。

“林清，你開門！你心怎麼這麼狠！”

王大媽的哭喊聲已經帶上了絕望的沙啞。

我隔著防盜門，聲音冷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王大媽，我不是醫生，也沒有車。”

“你們應該打120，而不是在這裏砸我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