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助理氣喘籲籲,好像在狂奔。
“小怡把行李箱給我,說忘了拿什麼東西,跑了回去,她一回去別墅的燈就全暗了!我懷疑她是去解決安以柔了!她看安以柔的眼神裏都是恨意!”
“小姐您別著急,我已經到別墅了!我把她帶出來!”
沈知意渾身上下的血都在那一瞬間衝到了頭頂。
她一把扯掉留置針,連滾帶爬出了病房。
一路狂奔,衝上出租車。
車子在別墅門口還未停穩,她已經推開車門滾了下去。
別墅裏,燈火通明。
所有燈都亮著,亮得刺眼。
她拖著灌了鉛一樣的雙腿,僵硬地走進去。
隻見客廳裏,樓梯下,小怡躺在一大片血泊中。
四肢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攤開。
一旁,安以柔哭倒在顧硯舟懷裏。
她第一個看見進來的沈知意,眼中都是惡意,臉上卻可憐至極。
“對不起啊小意......這瘋子趁黑推我,我太害怕了,掙紮的時候不小心......不小心把她推下了樓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要怪就怪我吧......”
沈知意死死盯著小怡,麻木走過去,跪倒在她身邊。
顧硯舟冷聲,“她活該,你就不該留下這個瘋子,害得柔兒受到驚嚇。”
傅予安拉住她,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頭。
“是不是你讓她來害柔兒的?這瘋子隻聽你的話!”
沈知意沒看她們,用力甩開他,顫抖著手去探小怡的鼻息。
沒有。
小怡沒有呼吸了。
沈知意僵住了。
她張了張嘴,又搖頭,眼淚砸進血泊裏。
她嗚咽出聲,突然猛地把小怡抱進懷裏,“啊!!”
兩次。
小怡兩次都是為救她而死。
她什麼都沒做錯。
她哭得渾身顫抖。
可身旁的安以柔還在說,“這瘋子推我之前,還說要替小意徹底鏟除我這個禍害......”
小怡死了。
安以柔還想折磨沈知意。
沈知意恨極了,放下小怡,起身,在所有人都沒預料時,一拳重重砸在安以柔臉上。
安以柔被打倒在地,沈知意撲上去,壓在她身上,一拳又一拳,好似要把所有的恨全部發泄出來。
傅予安瞳孔震顫,一把撈起她,往後扯。
沈知意拚命掙紮,手腳並用,指甲在傅予安手臂上劃出一道道血痕。
一聲脆響。
她的臉被打偏,口中瞬間布滿血腥氣。
傅予安的手還舉在半空中,胸膛劇烈起伏,對上她滿是恨意的雙眼時,心臟狠狠一顫。
顧硯舟立刻抱起安以柔,往外衝,帶著憤怒的命令在客廳回蕩。
“把沈知意關進地下室!不知錯之前斷水斷糧!誰敢私自放她出來,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傅予安喉結滾了滾,鬆開沈知意,“小意,你這次真的過分了,好好反省反省吧。明天早上,我會讓人給你送飯菜......等小叔和柔兒出國,我們就好好,再要一個孩子,好嗎?”
他轉身走了。
保鏢拖著沈知意,毫不憐惜丟進地下室。
厚重的粉塵和沒味將她包裹。
她蜷縮在地麵上,手指還在滴血。
她鬆開掌心,一張被血浸透的紙張躺在手上。
她挪到唯一的孔洞旁,借著月光,看清上麵的字。
歪歪扭扭,是小怡攥在手裏的。
“媽媽,別傷心,隻要這個時空的我不死,未來的我也不會死的,跑。”
沈知意眼淚再次決堤。
她肩膀劇烈抖動。
天明。
地下室的門被打開的一瞬,沈知意的身形化作殘影,撲倒送飯的人,一石頭把人砸暈。
隨後快速衝進別墅,抱著孩子,跳窗。
從花園的灌木叢中鑽出去,坐上車。
助理鼻青臉腫的臉出現在後視鏡裏,“小姐......”
“去機場,快!”
車子疾馳。
沈知意一路都在跑,跑得肺部火辣辣地痛。
坐上飛機的那一刻,她看著懷中懵懂的孩子,捂著嘴痛苦。
終於,自由了。
小怡,我們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