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晚,我疼得幾乎昏死過去。
第二天醒來時,懲罰時間剛好結束。
我躺在地板上,渾身沒有一絲力氣。
掙紮著爬起來,給自己倒了杯溫水,才感覺活過來一點。
手機裏有幾十個未接來電,全是傅祁年的。
還有一條短信,是半夜兩點發的。
【溫妍,你真讓我惡心。】
我盯著那幾個字,覺得可笑之極。
惡心?
大概是吧。
追逐了他七年,我像個沒有尊嚴的倒貼貨,我自己都覺得惡心。
我刪掉了短信和通話記錄,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直接去了公司。
推開辦公室的門,傅祁年正坐在我的位置上,滿臉怒氣。
“你還知道來?”
我沒理他,給自己衝了杯咖啡。
“傅總這麼閑,跑到我的辦公室來監工來了?”
“溫妍!”
傅祁年忽然暴怒,幾步走到我麵前抓住我的手腕。
“你昨晚去哪了?為什麼不接電話?”
我擰眉,掙開他的手。
“我去哪跟傅總有關係嗎?”
“我們隻是上下級關係,我沒有義務24小時向你報備我的私生活!”
傅祁年似乎被我激怒了。
“上下級關係?”
他逼近一步,將我困在角落。
“溫妍,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怎麼爬到今天這個位置的?”
是了,我是攻略者。
我的存在,就是為了取悅他。
“所以你想怎麼樣?”
“大不了就辭退我,我不幹了。”
傅祁年眼底晦暗不明,半晌都沒開口。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
林姣然站在門口,眼眶紅紅的。
她懷裏抱著一團白色的東西。
毛發淩亂,四肢軟塌塌地垂著。
是年糕。
我的貓。
我養了五年的貓。
鈍痛襲來,多年走鋼絲一般的情緒,在這一刻轟然落地。
“溫姐姐......”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隻是生怕你還在生我的氣,想把它抱過來哄你開心的,誰知道它突然發了瘋一樣抓我,你看......”
她伸出手臂,有兩道淺淺的紅印子,連皮都沒破。
“我當時害怕極了,就讓司機幫忙......我不知道他下手那麼重......”
她把年糕往我麵前遞。
我顫著手接過。
年糕的脖子是被活生生擰斷的。
它平時那麼乖,怎麼可能突然去咬林姣然?
假。
太假了。
傅祁年將林姣然往身後藏,語氣裏帶著明顯的偏袒。
“然然手臂上的傷你也看到了,她也不是——”
“閉嘴!”
我直接打斷他。
我把年糕輕輕放在沙發上,理了理它亂掉的毛發。
它生前最愛幹淨。
我不想讓它走得這麼狼狽。
“溫姐姐,你別生氣好不好?”
林姣然走近一步,伸手想碰我的肩膀,
“我賠你一隻新的,什麼品種都行......”
我偏身躲過,啞著聲音開口:
“林姣然,你贏了。”
“我不跟你爭了。”
林姣然得意地朝我笑了一下,隨後轉頭看向傅祁年,嘴唇抖得厲害,
“祁年哥哥,溫姐姐她好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傅祁年果然沉下了臉。
“溫妍,夠了!她都說了不是故意的,一隻貓而已——”
一隻貓而已。
對,在他眼裏,這不過是一隻貓而已。
“傅祁年。”
“你女人殺了我養了五年的貓,拎著屍體來我麵前哭,你要我跟她說沒關係?”
“還是你覺得,她哭一哭,你護一護,什麼事都能揭過去?”
傅祁年眉心擰得厲害。
“你這是什麼態度?”
“你什麼態度,我就什麼態度。”
我低頭,看了最後一眼年糕半闔的眼睛。
它的瞳孔已經渙散了,卻像還在看著我。
像在問我,為什麼沒保護好它。
我蹲下身,額頭抵在它冰冷的身體上。
年糕,是媽媽沒有保護好你。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