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鍋蘑菇湯很快見了底,連鍋底的殘渣都被李剛用饅頭蘸著吃得幹幹淨淨。
林嬌嬌吃得最多,她不僅自己吃,還特意拉著輔導員王老師一起吃。
“王老師,您帶隊辛苦了,這碗最濃的您喝!”林嬌嬌雙手捧著飯盒,一副尊師重道的乖巧模樣。
王老師餓得早就前胸貼後背了,此刻也顧不上什麼野外生存守則,接過飯盒一飲而盡。
“嬌嬌啊,這次多虧了你。”王老師擦了擦嘴,滿意地打了個飽嗝,“等回了學校,我一定在係裏給你申請個社會實踐優秀個人獎。”
“謝謝王老師!”林嬌嬌喜上眉梢。
為了把這份“功勞”徹底坐實,她拿出手機,打開了錄像功能。
雖然深山裏沒有信號,但她打算把視頻錄下來,等回了學校發到朋友圈和年級群裏好好炫耀一番。
“家人們誰懂啊,荒野露營遇到極品鬆露變種,全班都在享受米其林級別的待遇!”林嬌嬌舉著手機,鏡頭掃過一個個滿麵紅光的同學。
大家為了配合她,紛紛對著鏡頭豎起大拇指。
鏡頭一轉,對準了坐在角落裏默默啃壓縮餅幹的我。
林嬌嬌走過來,鏡頭快要懟到我臉上了。
“哎呀宋念,你怎麼還在啃這破餅幹啊?你是不是覺得我的AI識圖不準,怕有毒啊?”她故意用那種無辜又委屈的語氣說道。
周圍的同學立刻發出一陣哄笑。
“宋念,你是不是學書學傻了?AI百科還能有錯?”
“她就是看不得別人比她出風頭,一路上甩著個臉給誰看呢。”
林嬌嬌見大家都站在她這邊,膽子更大了。她從鍋裏刮出最後一點湯汁,端到我麵前。
“宋念,咱們是一個集體,我不允許你掉隊。你喝一口,就當是給我個麵子,好不好?”
她把飯盒往前一遞,大有我不喝她就不罷休的架勢。
前世,她也是用這種“為你好”的集體榮譽感綁架我。
我看著那碗泛著詭異光澤的毒湯,沒有接。
“我不吃,蘑菇過敏。”我往後靠了靠,避開鏡頭,“既然你們都覺得這是極品食材,那我自願放棄。”
“過敏?你騙鬼呢!”李剛走過來,惡狠狠地瞪著我,“嬌嬌好心給你留的,你別給臉不要臉!”
王老師也皺起了眉頭,擺出輔導員的架勢:“宋念同學,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林嬌嬌同學分享食物是出於好意,你這種破壞集體團結的行為,回去是要寫檢討的。”
看著這群被毒素蒙蔽了雙眼的蠢貨,我差點笑出聲。
“王老師,既然大家怕我影響集體團結,那不如這樣。”
我從背包裏掏出野外記錄本和一支筆,刷刷寫下幾行字。
“為了不辜負林嬌嬌同學的好意,我宋念自願放棄食用極品鬆露變種,絕不眼紅。無論該食材帶來何種功效或後果,均與本人無關。”
我簽上自己的名字,把本子推到林嬌嬌麵前。
“既然你們覺得這是能賣十萬一斤的寶貝,那大家都在上麵簽個字吧。證明是我自願放棄的,免得以後你們發了財,說我眼紅去學校告你們獨吞。”
林嬌嬌愣了一下,隨即冷笑出聲。
“簽就簽!你以為我們稀罕分給你?”
她一把抓過筆,飛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剛和王老師也覺得我簡直是不可理喻,紛紛在上麵簽了字。全班三十多個人,一個不落,全都把名字留在了那張紙上。
我小心翼翼地把這頁紙撕下來,折好,貼身收進衝鋒衣的內口袋裏。
這張紙,將是他們通往地獄的通行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