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沒死，也沒出國。

可我老公，卻養了個七分像我的替身。

撞破他們的那一刻，我拎起馬桶水，狠狠潑了過去。

“周京潤，你當年躺在 ICU 發的誓，全是放屁嗎？”

“我當初就不該救你這條爛命！”

他裹緊被子護住那個女人，冷冷地看著我：

“我爛？！你在老男人身下當了八年替身，不是比我更爛？”

八年。

為了湊他的天價醫藥費，我放棄考研，給人當了八年替身。

如今，這成了他刺向我心口最毒的刀。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

“用我當替身換來的錢治病、創業、娶我，周京潤，你的骨頭，軟不軟？”

他瞬間暴怒，指著我的鼻子：

“你很光榮嗎？一想到你的過去我就反胃！娶你，已經是施舍！”

那一刻，我徹底心死。

他和我肚子裏的孩子，我都不要了。

1.

眼淚還掛在臉上，我卻突然覺得再吵下去也沒意思了。

我擦幹眼淚，掏出手機，對著床上兩具狼狽的身體，開著閃光燈連拍三張。

周京潤眯了眯眼，皺著眉看我：“沈昭寧，你發什麼瘋？”

我沒理他，轉身打開衣櫃，拖出行李箱，利落收拾衣物。

我的平靜，反而讓他慌了。

他裹著浴袍攔在我麵前：“你要幹什麼？”

我把最後一件外套塞進箱子，拉上拉鏈：

“周京潤，離婚吧。”

他冷笑了一聲。

“為了這點事就要離婚？”

“沈昭寧，你離了我，誰還要你這種臟女人？”

我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看著他。

“周京潤，當年你躺在ICU，醫藥費交不上，病危通知書下了三次。”

“是誰跪在醫生麵前求他們再寬限幾天?”

“是誰去夜總會賣酒賣笑，把自己賣給一個有錢人，換你一條命？”

我一步步走向他，每說一句，他就後退一步。

“是我，沈昭寧！”

“你用我的賣身錢活過來，用我的賣身錢創業，用我的賣身錢成了今天人模狗樣的周總。”

“現在你轉過頭，找個年輕幹淨的小姑娘，睡在我買的床上，罵我臟？”

周京潤臉色慘白，一句話都說不出。

“你說的沒錯，我是爛了。但不管怎麼樣，也總比你這種忘恩負義的人渣強！”

床上的女人磨磨蹭蹭地爬下來，是他公司實習生蘇晚。

她怯生生走到我麵前，“姐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然後她湊近我，壓低了聲音，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

“姐姐，你知道嗎？京潤哥說，我比你幹淨一百倍。”

“他說每次碰你，都會想起你當年在金主身下的樣子，惡心。”

我的手指收緊，指甲陷進掌心。

疼。

但比不上心口那片早就爛透的地方疼。

我的視線越過蘇晚，死死盯著周京潤。

“周京潤，你確實好樣的。”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我拉著行李箱，繞過他們，往門口走。

腦子裏閃過很多畫麵。

畢業那年我考研失敗，準備二戰。周京潤說他支持我，讓我安心複習，他來賺錢。

我們約定，等我考上研，他攢夠錢，我們就結婚。

可就在一個很平常的下午，我接到電話。

周京潤出了車禍，顱內出血，成了植物人。

天價醫藥費壓下來，我放棄考研，開始打工。

酒吧、KTV、夜總會，來錢快的地方我都去。

直到有一天，一個有錢人把我認成了他的白月光。

他開出了足以解決我困境的條件。

我沒答應。

可後來，我打工的地方拖欠工資，周京潤的醫藥費沒交上，他被下了病危通知。

那天晚上，我敲開了那個有錢人的門。

我當了八年替身。

直到他的白月光回國，我拿了最後一筆錢，結束了這場交易。

周京潤也醒了。

我把一切都告訴他。

他抱著我哭，說他不嫌棄，說他對不起我，說這輩子一定不會辜負我。

我把剩下的錢拿給他創業，陪他跑業務，陪客戶喝酒，拉投資。

好不容易，苦盡甘來。

我們結了婚。

我以為，這輩子不會再苦了。

可現在，他找了個跟我長得像的女人，睡在我的床上，用我當年賣身的事，罵我臟。

拉著行李箱走到門口，身後傳來周京潤冷冷的聲音。

“沈昭寧！出了這個門，別指望我再去接你！”

他吐出一口煙，語氣輕蔑。

“你以為你還有八年可以賣？”

我沒回頭。

門在身後關上時，我聽見蘇晚嬌滴滴的聲音：

“京潤哥，姐姐好凶啊......人家害怕。”

周京潤說了什麼，我沒聽清。

也不重要了。

2.

拖著行李箱走了兩條街，才打到車。

剛上車，手機震了一下，醫院發來了上午的早孕檢查結果。

宮內早孕，約6周。

是我們結婚紀念日那晚懷上的。

那晚周京潤喝了酒，抱著我說：

“昭寧，我們要個孩子吧。我會是個好爸爸，你信我。”

我信了。

可現實告訴我，我真蠢。

我回到自己婚前買的小公寓。

這房子是用最後一筆“替身費”買的，掛在媽媽名下，周京潤不知道它的存在。

當初買的時候我想，萬一他創業失敗，我們還有個落腳的地方。

現在看來，這個“萬一”，用在了別外。

屋裏全是灰，冷得像冰窖。

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想起很多年前，我們租的地下室都沒這麼冷。

周京潤會煮泡麵，加個蛋給我：

“昭寧，等我出息了，一定讓你住大房子，天天吃好的。”

那時候我覺得，所有吃過的苦，都值了。

手機不斷震動。

周京潤的微信一條接一條彈出來。

【沈昭寧，你鬧夠了沒有？】

【把照片刪了，別給自己找麻煩。】

最後一條。

【你別後悔。】

我盯著屏幕，沒回。

又一條消息彈出來，是共同好友發來的截圖。

蘇晚的朋友圈。

她發了一張周京潤的側臉，背景是我們曾經一起挑家具的商場。

配文是：“他說，遇見我之後才知道什麼是純潔。”

我看著那張截圖，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下來。

我想起當年，我把替身存的錢遞給周京潤的時候。

他跪在地上，抱著我的腿，哭得像個孩子。

“昭寧，我這輩子欠你的，會愛你一輩子，讓你過上好日子！”

現在他愛別人去了。

我的“好日子”，就是他摟著像我但更年輕的女孩，在我們一起挑的床上做恨。

真是好日子啊！

我打開手機，預約了後天的人流手術。

然後打開周京潤的對話框，刪除了所有聊天記錄。

最後發了一條消息。

【三天後，民政局見。】

然後拉黑了他所有的聯係方式。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電話吵醒的。

無數陌生號碼湧進來，短信、電話、微信好友申請，全是辱罵。

【臭不要臉的賤貨，被老男人包養八年還有臉當周太太？】

【賣肉的也配嫁入豪門？】

【怎麼不去死啊？】

短信收件箱爆炸，全是汙言穢語。

有人甚至發p過的裸照，說這就是我當年“接客”的樣子。

我顫抖著手點開鏈接。

同城論壇熱帖第一：《起底周太太沈昭寧的八年賣身史》。

樓主匿名，說我大學期間就在夜場坐台，專門找有錢老頭。

說我被某個大佬包養八年，期間還“服務”過其他客戶。

下麵評論幾千條。

評論區全是羞辱。

【原來是靠賣上位的。】

【這種臟女人也配當周太太？】

【八年，得被多少人睡過啊？】

【替身？不就是高級雞嗎。】

【這女的我知道，以前在我們這兒的ktv幹過，給錢就能摸......】

我渾身發冷。

3.

媽媽打來電話。

我接起來，聽到她在哭。

“昭寧......網上那些......是真的嗎？”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

“昭寧，你爸血壓上來了，你......你別回來了，讓他緩緩。”

電話掛了。

我坐在地板上，抱著膝蓋。

手機還在震，陌生的號碼，惡毒的詛咒。

微信裏以前加過的同學、朋友，要麼發來“關心”，要麼直接把我刪了。

我去樓下超市買泡麵，收銀的小姑娘看了我好幾眼，和旁邊的人竊竊私語。

“就是她......真看不出來......”

“聽說一晚上十萬呢......”

我打車去了周京潤的公司。

前台看見我，眼神躲閃，小聲跟同事交頭接耳。

我沒理會直接衝進周京潤辦公室。

推開門，周京潤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的煙灰缸裏堆滿了煙頭。

他看見我，皺了皺眉。

“你怎麼來了？”

“網上的事，是你幹的？”

他愣了一下，隨即臉色難看：

“沈昭寧，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不是我。我已經查過了，是蘇晚發的。”

“但我已經處理過了！我打了她一巴掌，把她趕出去了！你還要怎樣？！”

我盯著他：“你怎麼處理的？發聲明說那是造謠？還是報警？”

他噎住了。

我輕聲說：

“你不敢。因為一旦澄清，所有人都會知道，你周總創業的第一桶金是你老婆賣身換來的。”

周京潤的臉瞬間煞白。

“沈昭寧！你非要說這麼難聽嗎？！”

我笑出了眼淚：

“周京潤，帖子裏的每一句話，不都是你親口說過的嗎？我在老頭身下當母狗，我臟，我惡心，這些不都是從你嘴裏說出來的嗎？”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蘇晚是怎麼知道的？是你喝醉了跟她說的，還是你摟著她廝混的時候，拿我的過去助興？”

周京潤後退一步，臉色難看，卻始終說不出話來。

“你讓她拿我的傷疤當刀子，一刀一刀捅回來。”

“我來找你，不是要你幫我。”

“隻是想親口告訴你，周京潤，最可笑的不是我被千萬人罵。”

“是我當年真的以為，你值得。”

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周京潤，你和你的小情人，真讓我惡心到反胃。”

我轉身就走。

他在身後喊：“沈昭寧！”

“外麵現在全是罵你的，你離了我怎麼活？！回來，我......我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沒回頭。

回到家，我拔了手機卡。

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

屏幕裏在放一首老歌。

我愣住。

是那首歌。

周京潤在病床上醒來時，病房裏放的那首歌。

他睜開眼睛，看見我，說：“昭寧，我們結婚吧。”

我蹲在地上，捂著嘴，哭得渾身發抖。

明天就是人流手術的日子。

我摸了摸小腹。

寶寶，對不起啊。

媽媽沒辦法帶你來到這個世界了。

4.

手術很快。

麻醉師說“會有點疼”的時候，我已經不覺得疼了。

心裏那塊地方早就空了，肉體上的疼，反而成了某種解脫。

醒來的時候，小腹空蕩蕩的。

護士扶我下床，叮囑注意事項。

我點頭，穿上外套，扶著牆慢慢往外走。

身體很虛，每走一步都在冒冷汗。

終於打到車回家，我癱在沙發上，連手指都不想動。

小腹一陣一陣地疼。

我閉上眼睛，想睡一會兒。

門突然被推開了。

周京潤帶著蘇晚闖了進來。

蘇晚眼睛哭得紅腫，看見我就撲過來。

“沈昭寧！你為什麼要毀了我！”

我沒力氣跟她吵，靠在沙發上沒動。

周京潤站在旁邊，臉色鐵青。

“沈昭寧！你是不是瘋了？！你把蘇晚的事捅到學校，她怎麼待下去！她才二十一歲！”

我搖頭：“不是我做的。”

蘇晚哭著喊：

“除了你還有誰！就因為你被罵了，你就也要讓我被罵！你明明體會過那種感覺，為什麼還要這麼對我！”

她越說越激動，撲上來抓我的胳膊。

“你太惡毒了！我還這麼年輕，還沒畢業，你就要這麼毀了我！”

我甩開她的手，聲音虛弱：“我說了，不是我。”

蘇晚轉頭看周京潤：

“京潤哥，你要相信我！我什麼都沒了，學校沒了，名聲沒了，我隻有你了！”

周京潤看看她，又看看我。

他走到我麵前，語氣帶著施舍般的怒意：

“沈昭寧，就算她做錯了事，我也已經替你出過氣了。你這麼做，是不是太過分了？”

我抬頭看他，隻覺得可笑。

“我說了，不是我。”

蘇晚突然撲通一聲跪在我麵前。

“姐姐，我求求你，你放過我吧！我給你磕頭了！”

她趴在地上，肩膀聳動，哭得撕心裂肺。

我撐著沙發想站起來，腿一軟，差點摔倒。

蘇晚趁這個機會撲過來，抓住我的褲腿。

我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

她突然鬆手，整個人往後倒去。

“啊！”

她摔在地上，捂著手腕，眼淚汪汪地看著周京潤。

“京潤哥......她推我......”

周京潤眼睛一紅，走過來，狠狠一把將我推開。

我整個人向後倒去，後腰撞在鞋櫃尖角上，眼前一黑，整個人滑坐在地。

小腹的隱痛突然變成了劇痛，溫熱的液體順著腿根往下流，染紅地板，越來越多。

周京潤瞬間僵住，臉色慘白如紙。

“昭寧......你......”

他蹲下來，顫抖著手想扶我。

我靠在茶幾腿上，抬起頭，看著他，一字一句：

“周京潤。我懷孕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不過現在沒了。”

“剛剛做完人流手術。”

時間好像靜止了。

周京潤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碎裂，從震驚，到茫然，再到徹底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