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在今夜了斷一切,賀琛隻好先在沙發上坐下等趙斯齡回家。
秒針滴答滴答地走著,等了半個鐘頭也沒看到趙斯齡的人影,百無聊賴的賀琛想打開王院長遞來的盒子。
撕開塑料袋,一股泥土的澀味撲麵傳來,裏麵是裝餅幹的老式鐵盒子,上麵貼著一些泛黃的貼紙,打開蓋子,裏麵放著兩封被塑膠皮封好的信。
賀琛的記憶一下就被拉回了十五年前。
那時候十三歲的小趙斯齡和小賀琛寫下了兩封信,然後埋在了孤兒院的桃花樹下,兩個人相約十年後取回。
十年之期已過多年,忙於事業的兩個人已經將這兩封信忘了個徹徹底底。
看著封麵上稚嫩的字跡,賀琛的心劇烈地跳動了起來。
一些穿越時空而來的、被壓在心底多年的情緒,慢慢地掙脫束縛四處蔓延。
賀琛手抖著拆開信。
“二十三歲的賀琛,你好,我是十年前的你。不知道你現在過得是什麼樣的生活,有沒有考上大學找到工作?是不是還在為前途不明的未來而擔憂?”
“我希望你不要放棄,不僅為了你自己,也為了斯齡。”
一些溫熱的東西突然湧上了賀琛的眼眶。
“我答應過斯齡要給她一個家,要一直陪在她身邊,要替她完成所有夢想,要和她攜手走到人生的最後一秒鐘。十年前的我正在為此努力著,希望十年後的你也是如此。”
“對了,現在斯齡就在你旁邊坐著看她寫給自己的信吧,把信翻過來遞給她,我有準備小驚喜。”
一滴又一滴眼淚落了下來,將背麵的鋼筆字跡打濕。
“賀琛和趙斯齡要生生世世在一起!”
賀琛拿著信紙的手微微顫抖,忽然想起了年少的自己。
那時候的賀琛每天都會追著趙斯齡跑,兩個人會躲在角落裏暢所欲言對未來的期望,趙斯齡說自己以後要做一個旅行家,看遍全世界的風景,然後開一家麵包店做一個很有個性的老板。
然後趙斯齡問賀琛的夢想是什麼。
他笑得溫柔,“我的夢想是陪著你去看遍全世界的風景,然後做一個很有個性的麵包師傅。”
對於年少的賀琛而言,未來是多麼虛幻而飄渺的存在啊,他抓不住也看不清,唯一給他勇氣讓他抬腳踏進未來的人,是趙斯齡。
可如今,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賀琛突然湧出一抹恐慌,眼看著人還沒回,他快步走到臥室。
臥室裏也空空蕩蕩的沒有人。
倒是床頭的一遝白紙吸引了賀琛的注意力。
他走過去拿起來,封麵上寫著《和諧醫院病理報告》幾個字。
是之前自己陪斯齡去檢查的那份報告嗎?賀琛連忙翻開,從頭看到尾,最後目光緊緊鎖定在最後一頁的癌症晚期四個字上。
明明是端正的黑色楷體漢字,一進入賀琛腦海卻變得模糊不清起來,看得他頭暈目眩大腦一片空白。
癌症?
晚期?
賀琛翻到封麵,上麵龍飛鳳舞地寫著“趙斯齡”三個大字。
一些細微的隱痛開始從心臟向四肢蔓延開來,像狂飛的馬蜂蜇人一般刺痛著賀琛的全身。
賀琛不願意相信這份病曆,他掏出手機想打電話給趙斯齡,連打了十個都是已關機。
鬼使神差的,賀琛不小心誤觸進短信界麵,最新的一條短信赫然寫著斯齡兩個字。
賀琛這才想起早上收到過這樣一封短信,他滿懷著希望點開,希望這份病曆隻是趙斯齡整蠱他的一個惡作劇。
短信的內容卻讓賀琛如遭雷擊。
“賀琛,今年是我們相識的第23個年頭,時間過得真快啊,那麼小的兩個孩子居然也到了快成家的年紀,祝賀你和孫芮喜結連理。為了感謝你這麼多年的陪伴,我唯一能送上的新婚賀禮就是這句我們分手吧,我終於決定放過自己也放過你了,恭喜你,賀琛,你自由了。”
短信滑到最底下,賀琛本就慌亂的心被攪成一團亂麻,緊接著,一通電話就打了過來。
他以為是趙斯齡,連忙接起電話,那頭卻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
“請問是賀琛先生嗎?這裏是雲安公交集團總部,很遺憾地通知您,我司大巴翻車,大巴車上的所有乘客全部遇難,您的女朋友趙斯齡小姐也在乘客名單上,請您盡量趕往公司總部認領趙斯齡女士的遺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