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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別墅的途中,冷風吹亂了發絲,卻也徹底吹醒了我。
我輕撫著包裏那枚小小的腳印紀念碑,撥通了那與我斷絕了七年聯係的號碼。
當年創業一窮二白,我偷偷挪用了喬家的資金和技術團隊,才勉強度過了最難的起步期。
但謝淮安生平最恨別人說他吃軟飯。
所以我隱瞞了一切。
甚至為了嫁他,不惜和爸媽斷絕關係。
在公司上市前夕,他單膝跪地,吻著我的手背發誓。
“以笙,把名下的大部分股份轉為代持隻是走流程,等公司穩定了,我的一切都會給你,包括我的命。”
我聽後,照單全收。
電話那頭,中年男人聲音發抖,將我拉回現實。
“囡囡?你終於肯給爸爸打電話了......”
“怎麼聽著聲音不對勁?是不是被欺負了?!”
父親久違的偏愛與護短,我仰頭,硬生生逼退了眼底的澀意。
“爸,我後悔了,我......想回家。“
打完這通電話,我也到了別墅。
玄關處,擺著謝淮安親手挑的男士拖鞋。
客廳裏,掛著我們笑得一臉甜蜜的婚紗照。
曾幾何時,我以為這是我的避風港,是我要守候一生的家。
現在看來,不過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謝淮安徹夜未歸。
不用猜也知道,他正守在秦書意的病床前。
第二天一早,手機震動起來。
電話那頭,謝淮安一如既往的清冷,淡漠。
“喬以笙,氣消了嗎?”
“書意昨天受了驚嚇,狀態很不好。我給你一個台階,帶點補品來醫院看看她,昨晚那一巴掌,我隻當是你失去孩子後的一時失控,不再追究。”
“至於離婚,你該適可而止,別把我的縱容當籌碼。”
我低眸斂簾,聲輕氣淡。
“謝淮安,我說離婚,是認真的。”
靜默了兩秒,謝淮安輕嗤,發來位置。
“行,喬以笙,我成全你。”
半小時後,謝淮安已然靠坐窗邊。
哪怕一整夜沒合眼,他仍衣冠楚楚,渾身透著商界新貴的矜冷與涼薄。
見我落座,他慢條斯理地將一份擬好的離婚協議書推到我麵前。
“看在夫妻情分上,這棟別墅歸你,另外每個月會有一筆不菲的費用打進你的賬戶。”
“等你什麼時候想通了,隨時可以來求我複婚。”
我低頭掃了一眼離婚協議,對公司股權隻字未提。
頓時,連細看都沒興趣,直接簽下了名字。
謝淮安蹙眉,視線凝在我的臉上,交疊的雙腿換了個姿勢。
“以笙,這些年,你除了待在家裏,對公司沒有任何實質性貢獻。“
“我給你的補償,還是書意心善,昨晚特意勸我別對你太苛刻。”
“以後,好自為之。”
聽著他這番話,我心裏平靜無波。
曾經愛得有多深,如今鄙夷就有多重。
“謝淮安,既然字已經簽了,那就請你以後管好自己,別來沾邊。”
我起身,微微一笑,笑意卻未達眼底。
“這套房子,我沒興趣。”
“至於我有沒有貢獻......你很快就知道了。”
謝淮安唇側稍彎勾起道淺弧,收起眸眼,輕哂道:“我拭目以待,希望你別連下個月的信用卡都還不清。”
這時,他接起電話,霎時神色柔和,側目瞥了眼我,往外走。
“書意,你乖乖躺著,我馬上回去陪你。”
待片刻有餘,我走出咖啡店。
天空跟著飄起了蒙蒙細雨。
我望向了路邊那輛早已等候多時的邁巴赫。
車門關上,徹底隔絕了那個令我惡心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