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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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刺破窗簾，在地板上割裂出斑駁的光影。

我已經死透了。

屍體冰冷，僵硬，像一塊毫無生氣的爛木頭。

主臥的門“哢噠”一聲開了。

“林初念！幾點了還不去做飯？你想餓死我和你姐嗎！”

媽媽穿著真絲睡衣，踩著拖鞋，怒氣衝衝地走到客廳。

看見我還維持著昨晚的姿勢躺在地上，她的臉色瞬間鐵青。

“你還裝上癮了是不是？”

她大步走過來，狠狠踹在我的大腿上。

“給我滾起來！”

屍體沉悶地晃了一下，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行，骨頭硬是吧？”

媽媽冷笑一聲，滿眼鄙夷，轉身走向衛生間。

“嘩啦——”

一盆冰冷的水迎頭澆在我的屍體上。

水花四濺，打濕了那條我最喜歡的、為了過生日特意穿上的白裙子。

可我依然沒有動彈。

林思語被動靜吵醒，揉著眼睛從房間裏走出來。

“媽，大清早的怎麼發這麼大火呀？”

她瞥了一眼地上的我，捂著嘴驚呼。

“哎呀，妹妹怎麼渾身都濕透了？”

“別管這個白眼狼！”媽媽扔掉臉盆，胸口劇烈起伏。

“為了爭寵，連在地板上睡一宿這種苦肉計都用出來了！”

“她不是愛躺嗎？讓她躺！”

林思語走上前，蹲在我的屍體旁邊，聲音溫柔得滴水。

“妹妹，別鬧脾氣了，快起來跟媽媽道個歉。”

“昨天確實是你不對，就算不想吃我做的蛋糕，也不能裝病嚇唬人啊。”

“你這樣糟蹋自己的身體，媽媽看了該多傷心啊。”

傷心？

我飄在半空，嘲弄地看著她精湛的演技。

媽媽冷哼出聲：“我傷心？我恨不得沒生過這個掃把星！”

“一吃花生就裝死，連個生日都不讓人安生！”

“林初念，我最後警告你一次。”

“今天是你姐要去試鏡的重要日子，你最好別給我找晦氣！”

“立刻，馬上，爬起來把地板給我擦幹淨！”

我一動不動。

媽媽的耐心終於徹底耗盡了。

“好，你長本事了，敢給我玩非暴力不合作！”

“你真以為我會信你吃顆花生就能死？”

“我告訴你，今天你就算死了，我也要先把你的屍骨扔出我家大門！”

她大步跨過來，一把揪住我的頭發。

“給我起來！”

“砰！”

因為用力過猛，我的頭重重磕在瓷磚上。

可我依然沒有睜開眼睛，也沒有發出任何痛呼。

媽媽愣了一下，手心怪異的觸感讓她皺起了眉。

“怎麼這麼冰？”

林思語在旁邊輕描淡寫地接話。

“在地上躺了一夜，沾了涼水，肯定涼呀。”

“媽，妹妹這脾氣越來越古怪了，要不您別管她了。”

“不管她？反了天了她！”

媽媽咬著牙，用力掐住我的胳膊，試圖把我強行拽起來。

“林初念，你再給我裝死，信不信我大耳刮子抽你！”

她的手剛死死攥住我的皮膚，猛地像被電擊了一樣縮了回去。

不對勁。

太硬了。

人在熟睡或者裝暈的時候，肌肉是柔軟的。

可現在的我，僵硬得像一塊石頭，連關節都掰不動。

媽媽的呼吸開始急促。

她咽了口唾沫，顫抖著手，再次抓住了我的肩膀。

用力一翻。

我的屍體“砰”地一聲被翻了過來，正麵朝上。

一張青紫交加、極度扭曲的臉，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