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何宴舟臉上的表情完全僵住,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我不明白他這是什麼反應。
隻能轉向對麵的江言澈。
他從前是府裏的郎中,這種事,他也可以做主。
“我很乖,剛剛也吃了你切的牛排。”
“這次,我想要點......止痛藥,可以嗎?”
江言澈的臉色白得像紙,還是沒有理我。
隻有弟弟強撐著鎮靜,問我:
“姐,你說什麼呢?”
“有了孩子是好事啊。就好好生下來養著,又不是......”
我搖了搖頭,語氣很堅定。
“你記錯了。”
“有了孩子要打掉,這是規矩。”
“這是打掉的第四個了。”
何宴舟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
直接扔下了刀叉,扯起江言澈的衣領,拽著他走遠。
“你跟我過來。”
他帶著江言澈摔門進了書房。
莊園裏的隔音做得很好,隻有一些模糊的聲音隱約傳來。
像是在吵架。
我很不安。
隻能茫然地看向弟弟,抿著唇繼續道:
“我好像做錯事了。”
“嬤嬤會來打我嗎?”
弟弟握著叉子的手在發抖。
他隻覺得胸口塞了一團濕棉花,看著我現在這副小心翼翼的樣子,有些喘不過氣來。
起身推著我的輪椅,安撫道:
“姐,不會再有人打你了。”
“你很乖了,我還是喜歡你像以前那樣。會笑,會生氣,會連名帶姓地叫我梁淮之,甚至會揪我耳朵。別這樣......好不好?”
可我隻是重新低下頭,聲音細弱道:
“這是僭越,我會挨打的。”
“是我錯了,我不會再要止疼藥了。”
弟弟眉頭緊蹙,沒再應聲。
隻是推著我輪椅走遠。
飯桌上隻剩下梁文萱一個人。
三年不見,她本想好好再折磨我一頓。
沒想到變成這樣。
一個兩個看著都對我心疼得不行。
氣得直接摔了刀叉,吩咐身後的女傭道:
“趕緊去把少爺接回來。”
“真要是給那個小賤人的孩子生下來,那還得了!”
弟弟推著我來到了一樓的客臥。
這裏的房間大得我有些不適應,過分舒服了。
我摸了摸鬆軟的被子,仰頭看向弟弟:
“雜物間被人住了嗎?我可以搬過去。”
“這裏太好了,我住不合適。而且這裏沒有鐘表,我要早起請安和準備早餐的。”
我不知道又是哪句話說錯了。
弟弟的眼眶突然紅了。
他蹲在我麵前,柔聲道:
“姐,別說了。求你別說了......”
“以後都不住雜物間了。我們是一家人,我以後會對你好的。”
我不信。
那三年,還是管家的弟弟某一次也說過類似的話,可當天晚上就有嬤嬤闖進我的臥室。
拿鞭子將我抽個半死。
但我此刻不敢直接反駁,隻能木然地朝弟弟點了點頭。
見我接受,他總算是笑了笑。
給我留下兩個女傭,伺候我洗漱休息。
好在即使沒有鐘表,那串詭異的數字也能幫我簡單判定時間:
【35:48:21】
【35:48:20】
分秒一下下跳著,好慢。
我想快點死。
淩晨三點,書房的門終於緩緩打開。
何宴舟和江言澈兩人臉上都帶著傷,顯然是打過一架的。
何宴舟斜眼撇了一眼江言澈:
“我信你,不會真的那麼狠心。”
“讓小蝶連落三胎。”
“我會查查府裏的人,你去查查那些藥是怎麼被換成落胎藥的。”
聞言,江言澈點了點頭。
路過廚房的時候,何宴舟發現燈亮著,映著模糊的人影。
遠遠地,看著像我。
我站在那裏,眼神平靜地舉起一把刀,朝自己刺去。
何宴舟看得汗毛瞬間炸起,高喊道:
“不要!”
一路朝我衝了過來,狠狠握住我拿刀的手。
不遠處的江言澈聽到動靜,也急忙跑了過來,一把卸掉我手裏的刀。
何宴舟看著我,驚駭地質問道:
“小蝶,你瘋了嗎?”
“為什麼要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