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友給我發消息永遠不超過四個字。
嗯。知道了。隨便。在忙。
我以為他性格清冷。
直到我在他平板上看見他和林栩雅的聊天記錄。
他給她發語音,一條四十二秒,笑著講今天開會的趣事。
他給她挑口紅色號:"你皮膚白,試試這個。"
他在她朋友圈底下評論:"穿這件好看,買。"
而同一天,我問他晚飯吃什麼。
他回:隨便。
我問他周末有空嗎,想去看展。
他敲了兩個字:再說。
我問他生日想要什麼禮物。
他已讀不回。
我雙手輕顫,突然什麼都不想說了。
放下平板,我開始收拾行李。
宋辭願,既然你把所有溫度都給了別人,那我不會再為你的寒冬買單。
......
“大半夜的,你又在折騰什麼?”
宋辭願推開臥室門的時候,我剛好把最後一件大衣塞進密碼箱。
他站在門框處,扯鬆了領帶。
語氣裏透著慣常的不耐煩。
“我明天有個跨國早會,你要鬧能不能換個時間。”
我沒有抬頭,拉上行李箱的拉鏈。
哢噠一聲,鎖扣合攏。
“沒鬧。”
我平靜地站起身。
“我今晚搬走。”
宋辭願的目光落在那個深灰色的箱子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隨即,他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
“搬走?去哪?”
他走到床邊,隨手將西裝外套扔在床尾,像看一場拙劣的表演一樣看著我。
“沈知意,這個月你已經提了兩次分手了。這次又是為了什麼?”
“因為我晚上沒回你消息?”
“還是因為我沒陪你去那個無聊的藝術展?”
他用那種居高臨下的、早已看透我的眼神盯著我。
就好像我是一隻隻會用離家出走來博取關注的寵物。
我看著他這張清雋冷淡的臉。
曾經,我以為這座冰山下藏著一座休眠火山,隻要我捂得足夠久,總能感受到溫度。
可現在我才知道。
他不是沒有溫度。
他隻是把供暖的開關,單方麵向另一個人開放了。
我伸手,拿起床頭櫃上的平板電腦,解鎖,點開一個頁麵,遞到他麵前。
“宋辭願。”
“我一直以為你話少,是因為你天生性格如此。”
“直到我聽到了咱們家智能音箱的雲端雲同步錄音。”
宋辭願的視線落在屏幕上,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瞬間凝固。
屏幕上,是咱們家全屋智能係統的喚醒記錄。
就在昨天,我去外地出差。
他在家裏,招待了林栩雅。
我點了播放鍵。
林栩雅大大咧咧的聲音從揚聲器裏傳出來。
“老宋,你家這沙發太土了吧,沈知意這什麼審美啊。”
“還有她那架破鋼琴,占這麼大地方。不如把它搬出去,給我搞個電競區?”
錄音裏,幾秒鐘的沉默後。
是宋辭願那把總對我極其冷淡的嗓音,帶上了難得的縱容。
“她平時愛彈。不過你要是想玩遊戲,明天我讓人把鋼琴挪到次臥去,騰出地方給你裝電腦。”
錄音還在繼續。
林栩雅的笑聲刺耳。
“哎,老宋,我剛才不小心把你家那位梳妝台上的香水打翻了。”
“就是你上個月從巴黎帶回來的那瓶,好像挺貴的?”
宋辭願的聲音輕飄飄的。
“一瓶水而已。碎了就碎了。有沒有紮到手?”
錄音結束。
臥室裏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那瓶香水,是我等了半年的限量版。
我連包裝盒都沒舍得拆。
在他嘴裏,隻是一瓶水。
宋辭願看著我,喉結滾了滾。
他似乎想要解釋,但那張向來從容的臉上,很快又恢複了那副理所當然的冷漠。
“你就為了偷聽這種隱私,查家裏的後台係統?”
“沈知意,你現在真是越來越不可理喻了。”
他在指責我。
被當場揭穿了他把別人帶回我們的婚房,甚至縱容別人糟蹋我的心血後。
他的第一反應,是嫌我查了他的隱私。
“那是我的家,我的梳妝台,我的鋼琴。”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怎麼,我連知道誰在動我東西的權利都沒有了?”
宋辭願伸手捏了捏眉心。
“栩雅隻是來家裏拿份文件,她那人就那樣,嘴上沒個把門的。”
“她平時把我當兄弟,開個玩笑而已。你能不能別總把人往壞處想?”
兄弟。
我扯了扯嘴角。
“是啊,好兄弟。”
“好兄弟會穿你的襯衫在我床上打遊戲,好兄弟會往你心口上貼創可貼,好兄弟會大半夜讓你給她點三十公裏外的網紅小龍蝦。”
我每說一句,宋辭願的臉色就沉下一分。
他猛地往前走了一步,壓迫感襲來。
“夠了沒?”
“我都說了她隻是妹妹。你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無理取鬧是嗎?”
就在這時,他扔在床上的手機屏幕亮了。
專屬鈴聲響起。
屏幕上跳動著“栩雅”兩個字。
宋辭願的目光下意識地移過去,動作甚至比大腦更快地接通了電話。
“老宋,快來救命!”
林栩雅的聲音從聽筒裏漏出來,帶著幾分醉意。
“我車胎在環海路爆了,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我好害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