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謝燼煬背著她走了多久,走到她都覺得再這樣背著人走下去會累攤的時候,終於七拐八拐走進了一個老破小區,走了進去。
“原來你家以前住這裏,你小時候這麼貧苦的嗎?”
謝燼煬已經不想再搭理她了,更別說接她的話茬,感覺說下去就是跟腦袋有問題的人相辯駁,自吃啞巴虧。
倒是林小滿好奇的左看右看,這裏沒有電梯,進入小區狹小昏暗的樓道,身子不得不再往下低一些,怕頭撞到上麵的樓梯。
入目的牆壁無一不是脫落的牆皮和小廣告,空氣中似乎還有潮濕發黴的味道,混合著不知哪間房子飄出來的臭味,樓道裏聽見響聲亮起昏暗的燈,沒過兩秒又滅了。
等燈再次亮起來還有幾秒鐘的黑暗,林小滿總怕在摸黑的幾秒內謝燼煬會踩空。
樓道周圍也被居民擺滿了物品,能走的地方讓人局促,這個場景倒是像她之前看過的恐怖片,不知道什麼東西會突然從物品後竄出來。
林小滿不自覺貼得更近了,緊到讓謝燼煬都明顯感受到一抹......不適。
喉嚨似乎也被遏製。
“隻是現在晚了看著有點黑,沒什麼。”
“嗯嗯。”
顯然他的安慰並沒有什麼用,得到的隻是敷衍的回答。
停到一戶對門處,謝燼煬把她放了下來,比起對麵用櫃子占據整個樓梯道的門戶,他家門前簡直是空無一物。
林小滿憤憤不平,“你鄰居家也太過分了吧,把你家門前的地方也占據了。”
說著還不忘動手把他家門口的東西重新堆到對麵。
謝燼煬想阻止,‘你現在搬了也沒用,明天他們還會搬回來。’的話終究沒有說出口。
隻能動手跟她一起搬,“現在可以進去了吧。”
前麵的門隨著鑰匙緩緩打開,先是一個鐵柵欄,再是大門,她的視線被轉移,她從未見過這樣有這雙重保障的房門。
兩人走了進去,謝燼煬開了燈,林小滿又觀察起了整個房子,房子很小,站在門口都能看清整個布局。
入門就是客廳,用著木頭桌子和木頭椅子,兩間房,外加一個廚房,還有一個狹小到勉強一人使用的衛生間。
房間裏的東西不多,自家上主人收拾的很幹淨,整體看起來也算空曠利落。
許是晚上的聲音格外清脆,吵醒了房間裏的人,一個房間的門被推開,走出來個羸弱的婦人。
“阿姨好。”
先發現的林小滿主動打起招呼,雙手裝作無意地遮擋著身前的血漬。
婦人對林小滿的出現顯然有點詫異,幾秒才脫口問好。
“媽,我不是讓你先睡嗎?不要等我。”
“沒事,我白天有的是時間睡,你天天回來的晚,我不放心。”
“那也不能熬夜,你身體不好。”
謝燼煬扶著母親回房休息,離開了林小滿的視線,謝母小聲的問道,“那個女孩是?”
“我朋友,腳崴了。”
雖然兒子沒有再多說什麼,不過謝母對兒子帶朋友回來的事還是很愉悅,自長大以後,他就很少帶朋友回家,那個女孩看起來也挺乖巧可愛。
等謝燼煬再次出來,就看到林小滿乖巧的坐在凳子上,好奇的四周觀察。
將手上的紅花油遞給她,轉身又去了自己的房間,沉默了一下拿了件淺灰的襯衫。
客廳的林小滿在各種調整中想要找到讓自己舒服的姿勢,凳子不大,把受傷的腳放在自己坐著的凳子上,為了保持平衡,腳上會有部分受力,會很疼。
在一陣手忙腳亂中,謝燼煬拿走了她手中的藥酒,遞給她一件灰色的襯衫。
“先把你的衣服換一下,別明天嚇到別人。”
林小滿低頭瞧著自己的衣服,晚上光線昏暗,加上謝母第一次見她,注意力都在臉上,並沒有注意到她身上的血漬,但明天就保不準。
何況她再穿著這件衣服出門,就脫離了流浪漢到恐怖分子行列了。
林小滿欣然接受了這個建議,那個衣服單著腿跳到狹小的衛生間,關上門。
剛關上的門又被打開,林小滿靠著門露出半個身子,想說點什麼卻遲遲不肯開口。
“換下來的衣服放到水池邊就可以了。”謝燼煬以為她不好意思開口詢問衣服放哪裏。
“不是。”林小滿有點祈求道,“我能順便洗個澡嗎?我已經三天沒洗澡了。”
天知道她發現廁所上麵的淋浴頭都兩眼放光。
謝燼煬沒料到她會突然說這話,疑遲幾秒才回答道,“那我再給你拿個短褲和毛巾。”
洗完澡在抹藥也好。
“謝謝。”林小滿這下高興了。
辛辛苦苦洗完澡後,她也順手把衣服洗了,詢問完晾衣服的地方,就把濕衣服掛了上去。
客廳裏謝燼煬已經在地麵鋪上涼席和墊子。
“今晚你睡我的房間。”
得到指令林小滿毫不客氣地走向了謝燼煬的房間,不舒服的睡了兩天也太想睡床了。
藥酒就在床頭櫃上放著,林小滿順手塗抹起來。
過來詢問還有什麼需要,就看到林小滿塗抹麵霜式的擦藥,他看不下去了,拿過藥酒倒在手上搓兩下熱了之後,按著她的腳一頓揉。
“疼,疼疼疼——”
疼的林小滿想踹他,要不是現在還沒有生出仇怨,林小滿都以為他現在在肆意報複。
也不給她喘息的機會,一次性快速的揉擦,結束後林小滿眼尾都是紅的,周圍的床單也全是褶皺。
“這樣好的更快,早點睡吧。”
瞧這林小滿抱著腿委屈模樣,謝燼煬也沒有多做停留,丟下一句話就離開了。
許是這幾天沒怎麼好好睡覺,躺床上沒一會,困倦打敗了疼痛,林小滿就睡著了。
隻是第二天天還沒亮就被迫起床,林小滿揉著眼睛疑惑道,“今天不是周末嗎?你們今天還要上課?”
“今天是不用上課,但我要上班。”
話還沒聽完林小滿又一頭栽到床上,“你去上班我能不能在你家睡會?”
“你跟我一起去。”
謝燼煬收拾著東西催促道。
“跟你一起去?一起去工作嗎?”
“我會給你找一份工作。”
如果短時間真沒找到爸媽,她又回不去,的確需要一份簡單的工作去養活她。
而且之前她跟謝燼煬提過,她沒有身份證,她應該會給他找一個做雜役的工作吧。
林小滿掙紮著掀起被子起床,在謝燼煬推出一個破舊的老式自行車的時候,她還打著哈欠。
“到地方再讓你睡會,坐車上你要抓緊點。”
聽完這話林小滿緊了緊抓在他腰側衣服的手,本以為是什麼安慰的話,抽時間眯一會什麼,結果是真·睡會。
他在旁邊工作,給她找了個小房間讓她補覺。
中午兩人一同吃飯的時候林小滿不禁地問,“你給我找的工作什麼時候去?”
“晚點。”
“那你為什麼喊我這麼早跟你一起。”
林小滿感覺周圍的空氣安靜了一會,正等她提出疑問時,謝燼煬放下碗筷說道,“你一個陌生人,我不放心你跟我媽單獨在一起。”
言之好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