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學,你的飯打包好了。”
老板一聲吆喝把林小滿喊得回過神來。
“老板,我突然想到我有點事要先離開一下,這份飯我能晚點再過來拿可以嘛?”
老板也是相當的熱情:“行啊,到時候我再給你熱一下。”
林小滿想好了,這兩張鈔票支撐不了她多長時間,她必須孤注一擲去找父母。
她打聽過了,如果爸媽沒騙她,他們現在就在Y城師範附中就讀。
作為Y城最好最悠久的中學,哪怕林小滿出生了還在招生辦學,還成為了國家重點中學。
父母把她送在這裏上學的時候還在囑咐,她們可是這裏的模範生,她的優秀學姐學長,希望她能在這裏好好學習,不要丟他們的臉。
當時的林小滿在學校可是乖極了,生怕抹黑了家庭的光榮榜。
在校外守了三天,問了好幾個人都不知道,不認識,如果她進了學校,一個班級一個班級的問,她爸她媽那麼優秀的人,怎麼會沒有人認識!
可惜爸媽說他們當年條件不好,沒錢拍照,學校光榮榜的照片也在搬家中丟失,她也從沒見過爸媽年輕時候的照片。
她當時心疼極了,有機會就給他們拍照片,哪怕她現在的手機殼後麵,都有一張一家人的全家福。
可是她現在完全不知道父母年輕時候長什麼樣子,中年的樣子跟現在相差太多,尤其老爸人到中年還微微有些發福。
看了一眼手裏的照片又看了眼牆內青春的盛宴,歎了一口氣把照片放進口袋裏。
林小滿又站在了被書包砸倒的院牆邊,既然那幾個男生都從這裏翻出來,那麼這裏還是相對安全,不容易被抓到。
一個翻身下牆,很好,腳崴了,看來逃學翻牆也是一門學問,這下真被抓,跑也跑不動了,沒有校服在學校也是很顯眼,她必須速戰速決。
藏身到下課,在學生們都出來自由活動的時間,借身於大多數人群,林小滿拖著受傷的腿,從最近的教室開始問。
“你好,你們班有叫林夏或者李煥生的嗎?女的?那個李煥生不是女的,男的有認識嗎?認識林夏,太好了,校霸?不是不是,不是那個校霸,是個好學生。”
“都不認識?沒事沒事,如果知道了能告訴我嗎?謝謝同學。”
“那個同學,你幾班的,怎麼不穿校服?”教導主任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聞聲林小滿有些僵直,作為乖乖學生的她從未聽過任何老師略帶訓斥的話。
在此之前提起她的老師對她無一不誇獎,跟她說起話來沒有不溫柔,語言中對她的疼愛都要溢出來。
深呼吸幾口,將腦袋裏背了無數遍的台詞緩緩道來,“老師,我腳受傷了,是來學校拿個東西,一會就回去。”
女孩長相乖巧,走路的姿勢也不對勁,說起話來麵龐泛紅,額頭也逐漸發紅,可能還伴隨著發燒。
“拿完東西就早點回去,腳受傷就不要亂跑。”
“謝謝老師。”
扭過身的林小滿長舒了一口氣,用手輕微的扇風,一說謊就緊張到臉紅心跳的毛病得改改。
眼下林小滿的政策是,趁著下課人多眼雜,她就一個班級一個班級的問,上課她的衣服太顯眼,她就找個地方藏起來,熬到下課鈴聲響起。
想法很不錯,實踐起來也可以,遇到老師還是同樣一句話,就是想要找的人還是沒有問出來。
林小滿不免在心裏盤算,這個時間,這個地點,她爸媽應該在上學啊,怎麼會問不到人呢。
難道爸媽謊報入學時間了?這時候還沒有入學?或者畢業了?一個人找不到就不說了,兩個人的概率都在這裏,問不到一個人還問不到兩個人!
“那個瘸著腿的女孩,你幾班的,我看你好久了,一直沒有拿東西回家,你根本就不是來拿東西的吧,你就是忘記穿校服了吧,還串班,我看你有一會了,給我過來。”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再一次聽到同樣的詢問,林小滿立馬調轉方向,拖著受傷的腿就往反方向跑。
無論如何都不能被發現,她這張臉一旦被老師或保安記住,就再也進不來了。
可憐她從來沒有在父母的口中聽到過外公外婆、爺爺奶奶,更不知道父母小時候具體住哪裏,不然也不會死守著唯一知道的學校。
她還沒找到人呢,這次問不到下次還要來呢,所以千萬不能被抓到。
“嘿,你這同學,看你挺老實的,竟然還跑。”
年級主任表情有點慍怒,走廊裏人來人往,以為喊一聲人就乖乖自己走過來了,沒想到看起來這麼乖的小女孩還會反抗,還會跑,況且腳還一瘸一拐。
被人追就有點慌,腳還不是那麼利索,林小滿邊拐彎邊看周圍有沒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躲藏的地方還沒發現,先發現一個熟悉的麵孔。
謝燼煬,謝叔叔,老爸的死對頭,也是附中校草,林小滿上學時這人的照片還在學校貼吧首頁掛著。
果然天無絕人之路。
“謝叔叔,我現在隻認識你了,你幫幫我,讓我借用一下你的校服,求你了謝叔叔。”
走在路上被美女撲了個滿懷,謝燼煬並沒有感到高興,甚至有些皺眉,這個女孩身上有點臟,把他的身上也蹭臟了,回去還要浪費洗衣粉洗衣服。
而且這女孩腦子似乎有點問題,明明年紀相同,都是學生,叫他叔叔?他看起來有那麼老嗎?
用雙手盡量遠離地推開她的肩膀,才真正看清她的全貌。
臉紅紅的,嘴裏也不斷喘著氣,額頭和鼻尖上有一層薄汗,人似乎有點著急,掐著他的校服外套,肩膀有點斜,腳好像是受傷了。
盯著他的狐狸眼有點淚汪汪,活像隻被雨淋壞的狐狸。
他猶豫的時間不算長,對林小滿來說是爭分奪秒。
手被扯開,以為是不願意,她準備接著跑,他推開她又沒有立即鬆手,還有機會,再等等,等的時間太長了,還是先跑吧。
無數的想法在腦海裏一瞬間閃過,準備鬆開他接著跑時,麵前人把洗得發白的校服外套甩在她身上。
淡淡的洗衣粉香味衝進她的鼻腔,謝燼煬把她推在牆直角落裏,用身子擋著。
男孩的身影比較單薄,在一眾青壯的少年裏有些瘦弱,但男孩子個子高,肩膀寬,身形修長得像棵新竹,站在角落還是能把林小滿擋得嚴嚴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