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醒來時,她人已經回了東宮,素環跪在一邊,看到她醒來,喜極而泣。
“太子妃,您醒來了,您可嚇壞奴婢了。”
“太醫說您肺裏進了水,又發了高燒,得好好休息。”
她猛的咳嗽幾聲,偏過頭去,這才發現蕭遠竟然一直守在她的身邊。
方才落水所受的委屈,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土崩瓦解,她眼裏含了淚,輕輕的伸手去觸碰他,卻被他冷著臉躲開。
“今日你為何要推雪寧入水?”
“你知不知道,雪寧向來體弱,今日她落水受寒,險些沒了性命!”
林月晗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來人,從沒想過,他如今看到她,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為了宋雪寧而質問自己。
她無力的搖頭,“我沒有推她落水,是她拉著我……”
不等她把話說完,蕭遠便無情的打斷。
“夠了,事到如今還不知悔改,難道你想說,是她故意要拉著你一同入水的?”
“雪寧深知自己體弱,難道為了陷害你,甘願賠上自己半條性命嗎?”
“更何況,落水前,跟著你們的丫鬟親耳聽到你對她發火!”
一字一句,隻讓林月晗百口莫辯。
蕭遠起身,眸中再無情意。
“來人,太子妃善妒,今日在門外罰跪一晚,禁足一月。”
聞言,素環立刻緊張的跪在蕭遠的腳邊求情。
“太子殿下,太子妃剛受了風寒,如今高燒未退,再跪的話會沒命的。”
“奴婢願替太子妃受過,求殿下開恩!”
蕭遠不悅的甩開來人。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遑論太子妃。”
冷冷丟下這樣一段話,他便毫不猶豫的離開。
看著他出門的方向,隻怕是去了宋雪寧的冰心閣吧。
冷風肆虐,林月晗跪在門外,看在屋頂那斑駁的星星,心像是被人掏空了一般。
東宮的星星比清風山的少,東宮的夜,卻比清風山的要漫長得多。
此時此刻,她跪在這清冷的夜裏,滿腦子都是當年,她依偎在蕭遠的懷中,一起靠在樹下看星星的畫麵。
自從回了東宮,他就再沒有陪自己看過星星了。
她為他找了無數個借口,他是太子,公務繁忙,總有忙不完的事情,哪能像以前那般自由自在,時時刻刻陪著自己呢。
隻是,他卻有時間,親自帶宋雪寧去城外騎馬;
宋雪寧喜歡彈琴,他便親自去山裏砍樹,為她雕刻琴身;
宋雪寧愛吃蟹粉酥,他便數次來到她的宮中,讓她為別的女人做糕點。
聽聞,這次她落水受寒,蕭遠急得一天一夜沒有合眼,親自盯著禦醫給她看診熬藥,聽聞林月晗醒了,這才抽了時間,趕過來質問她。
這麼久了,這是林月晗第一次開始懷疑,她深愛的阿遠,那個許諾一生一世非她不可的阿遠,如今對她的情分,到底還剩幾分?
如果他不愛自己,當初他奉旨回東宮,又何必非要帶上自己一起?
她越來越想不明白,額頭也燙得像是炭火,意識模糊之際,她好像看到了宋雪寧站在她的跟前,譏諷的語氣中帶了幾分笑意。
“林月晗啊,你這個堂堂的太子妃當得真是可憐。”
“你不會真的以為,殿下娶你,是因為心悅於你吧?”
“實話告訴你吧,殿下之所以讓你一個鄉下丫頭當太子妃,不過是因為,欽天監預言,太子的第一任太子妃,將會死於非命,萬箭穿心而亡。”
“殿下舍不得讓我受這份苦,便找來了你這個替死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