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養老院搬回家住的第一個整月,我兒子叫了我的幾個老姐妹來家陪我玩。
我坐在老姐妹中間憶當年,心裏卻在想。
【今天這個丟人現眼的兒媳婦和偏執孫子們咋這麼安靜?該不會在憋什麼大招吧?】
我兒子親自端了茶點給我們,順便安撫了我幾句。
此時四五六七八九十,孫子們圍著馮豔麗走過來。
我的幾個老姐妹們被這顏值極高的母子八人吸引了視線。
馮豔麗穿著十七八歲小姑娘穿的牛仔吊帶短裙,紮高馬尾,小高跟,一雙略有細紋的眼睛故意睜得大大,聲音夾得緊緊。
“兒子哥哥,奶奶好像不太歡迎寶寶來。”
我老姐妹聞言,直接把果汁噴了出來。
我倒是給了她一個淡定的眼神。
【誰家還沒點難念的經,我們家有一,二三......十二本。】
四孫子是十八歲的少年,血氣方剛。
他一把捏緊拳頭,朝我比了比。
“寶寶媽媽說什麼呢,誰敢不歡迎你,我就揍誰!”
五孫子還是十三歲兒童,性格較為乖巧。
他抱著馮豔麗的腰,仰頭看她。
“寶寶媽媽是最可愛的人,誰敢不喜歡你。”
我的老姐妹們你看來我我看你,又用一種同情的眼神關愛我。
馮豔麗來到我跟前。
“媽媽,我今天特意給你帶了禮物,你看看喜不喜歡?”
她從背後拿出一個長方形禮盒,打開是一根敖丙同款武器形狀的棒棒糖,目測一兩斤重。
“這是寶寶兒媳特意精挑細選的,媽媽不會不喜歡吧?”
她歪著頭,一臉天真無邪地看著我,要我現在就吃。
我如果現在不吃的話,就會扣上不喜歡她的帽子。
但是這一根吃下去,我的糖尿病就壓不住了。
我真是服了。
【能不能來點高難度的把戲?這真的很難繃啊。】
雖然我這老胳膊老腿的,動作不靈活。
但是要想懲治這個賤人,我有的是辦法。
她樂嗬嗬地看著我吃的時候。
下一刻,糖果被保姆一把搶去。
“哇!”
馮豔麗被閃現的保姆嚇得一個趔趄,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眶紅紅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保姆阿姨為什麼要搶寶寶送給媽媽的糖果?難道是媽媽不喜歡寶寶,所以提前跟保姆阿姨商量好的?”
“那倒不是,寶寶兒媳多慮了。”我拍拍保姆的手臂,示意她往旁邊稍一稍。
我推著輪椅走到兒媳身邊,淡定地解釋道。
“這顆糖太大了。你看在場這麼多阿姨叔叔看著,我一個人吃也不合適。”
“寶寶兒媳,不如你給大夥分分?”
一斤的棒棒糖,還是滾圓的,這可不是一把刀子就能解決的,要動手,就得破壞嬌妻人設。
不動手,就是她的不是。
六孫子氣得上來推我。
“你個老太婆怎麼事情這麼多!”
保姆一把將小屁孩提溜起來,將一兩斤重的糖果塞到他手裏。
“六少爺,你這麼孝順,不如你幫奶奶分分?”
六孫子捧著又重又硬的糖果愣了一下,旋即看看其他幾位兄弟和媽媽,繼續裝酷。
“不就是分個糖果嗎,寶寶媽媽又不是說不分,幹嘛凶巴巴的。”
說完,他屁顛屁顛去找老九老十的奶媽,讓她給大家分糖。
此時,老七帶了一幫人進來。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並且還捧著很大的花。
“寶寶媽媽,你養育我們十兄弟不容易。所以我們今天要為你舉辦一場別樣的感恩晚宴。”
“寶寶媽媽,你永遠是我們心目中唯一的團寵。”
全場鴉雀無聲。
因為這個時間場合幹這事,是個人都看得出來我們婆媳不和。
馮豔麗還在那感動得眼淚汪汪。
“兒子哥哥們,你們對我太好了。真不知道這樣好的兒子,將來便宜了誰家的臭丫頭。”
她一邊說,一邊目光不舍得看著自己培養的一個個優秀的兒子。
我看出來了,她是真不舍。
【所以,這變態老嬌妻,該不會是想獨得老公和兒子的專寵吧?】
好大兒搓了搓雞皮疙瘩,冷冷地咳嗽了一聲,打斷這邊的自嗨。
“夠了,你們分不清今天是什麼場合嗎?”
“平時怎麼不見你們這麼孝順,嗯?”
“想要孝順是吧?你們幾個,輪流給媽媽泡腳,做一日三餐,還有帶你們媽出去逛街散心。”
幾個孫子臉色大變。
“爸!家裏不是有保姆嘛......”
“保姆怎麼了?”
“你們不是很孝順媽媽嗎,難道給媽媽做頓飯還嫌累嗎?”
我的好大兒突然繃起臉,一副嚴父形象。
“對了,菜錢自己想辦法。成年的,就該自己去掙,未成年的就拿零花錢出。你們每年的零花錢,我和奶奶沒少給吧?”
兄弟幾個瞬間啞巴了。
馮豔麗見這情況,幹笑著上來打圓場。
“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
“爸爸不要對兒子哥哥們那麼凶嘛,他們也是關心我。”
好大兒重新審視了著麵前這個女人,嘴角抽搐。
他想了想。
“既然談到‘孝’字,不如寶寶給兒子們做表率。從今往後,你們一起給奶奶做一日三餐,給她捶背捏腳怎麼樣?”
“完成一件任務,到我這領一百萬。”
“你們想清楚了。”
馮豔麗肉眼可見地難看起來,但正想開口狡辯,我兒接了個電話先走了,留下我與好兒媳對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