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天晚上,我就被顧老爺子叫到了書房。
他直接開門見山,語氣裏全是不解。
“長豐沒本事,撐不起顧家。”
“你有能力,也有野心,做事穩妥從不意氣用事,所以我才放心把顧家交給你。”
他頓了頓,手中佛珠停了。
“可我實在想不通,你嫁入顧家這些年,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這次是為什麼?連送上門的三億都不要了?”
我垂下眼,沒有說話。
顧老爺子盯著我,混濁的眼睛裏滿是精光:
“李婉晴家世不是最顯赫的,長相學曆也不是最好的,此前你和她並無任何交集。”
“李沈兩家又是出了名的寵女兒,你怎麼挑也不該挑到他們頭上。”
“青翡,你到底為什麼非要李婉晴不可?”
顧老爺子曆經世事,目光通透。
在他的目光下仿佛我所有心思都無所遁形。
但我依舊態度堅定,語氣平穩:
“他們有多縱容女兒,我早就見識過了。”
“但李婉晴,就是最適合顧耀威的妻子。”
顧老爺子眯起眼,佛珠又轉了起來。
“那你告訴我,他們哪裏合適了?”
“那丫頭膽子小得跟兔子似的,耀威什麼脾性你不知道?”
“娶回來三天就能把人嚇跑,這叫合適嗎?”
他往前傾了傾身,語重心長地說:
“青翡,人這一生最難得的是認清分寸,哪怕我們比沈李兩家地位高些,也不能借勢壓人。”
“強扭的瓜終究不甜,屆時就不是結親,而是結仇了。”
我垂眼給他沏了一壺茶,淡淡開口:
“若他們有您這覺悟,也不會有今天的結果了。”
顧老爺子的眉頭下意識擰了起來。
就在這時,顧耀威一臉不耐煩地闖了進來:
“陸青翡,昨天接花就是給你麵子,不想讓你當眾下不來台。”
“就李婉晴那膽子,一個眼神都能嚇暈,娶回去多無聊,我不娶了。”
“你不過就是個繼母,憑什麼替我做主?”
顧老爺子看向我,無奈地說:
“聽到了?連耀威自己都百般不願,你還要一意孤行嗎?”
我神色未變,還是一口咬定:
“李婉晴就是最適合他的妻子,家族聯姻,他的意願不重要。”
顧老爺子聞言,輕輕歎了口氣,語氣凝重地說:
“家族聯姻是頭等大事,牽連顧氏前程,從來不是一人可以決斷的私事。”
“你這樣強行撮合,若是鬧得滿城風雨,引起輿論非議,得不償失啊!”
“青翡,你向來最懂權衡利弊,怎麼唯獨這件事,糊塗至此?”
我心知肚明,此刻的我真的徹底不占理了。
在外人看來,我就是一個多管閑事的惡毒繼母。
可我隻要一閉上眼,就會想起十八歲那年噩夢般的下午。
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太久了。
第二天一早,秘書就給我打電話:
“陸太太,李婉晴的母親,沈大小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