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倒計時最後三天,班長把全班自習地點改到野廟,衝刺方式改成許願。
“這個廟有求必應,我就是因為拜了山神,這次模擬考才能考過學神。”
廟裏沒人燒香,卻有一股越來越濃的燒紙味往我鼻子裏鑽。
我天生就聞得出災厄降臨的味道,瞬間後背汗毛直立。
看著全班同學深信不疑,紛紛跪下來虔誠祈禱。
我全身炸毛衝了過去:“野廟不能拜!會出大事的!”
班長嗤之以鼻:“你就是不想讓他們也拜山神考過你,怕從學神變成吊車尾唄。”
“在命和運麵前,努力不值一提。隻要抱對佛腳,每個人都能逆天改命!”
其他同學也炸鍋了。
“薑福寧仗著自己是學神,就想讓我們都考不上好學校!”
“她對山神不敬,萬一山神遷怒不保佑我們怎麼辦?”
同學們壓著我在廟裏磕頭,逼我許了高考必勝,全班一起上清北的願望。
回到家後,我連夜買大巴票去了鄉下姥姥家。
“以後的高考,我都不參加了。”
——
連夜驅車追過來的爸媽眼睛都氣紅了。
“薑福寧,你是不是瘋了?”
“寒窗苦讀十年為的就這一天高考,你臨陣脫逃躲到窮鄉僻壤來,到底想幹什麼?!”
看著憤怒至極的爸媽,我心裏又愧疚又害怕。
“爸媽,我不知道怎麼跟你們解釋。但比起高考,命更重要。”
“雖然我不會再參加高考,但我明年可以複讀三個月去參加保送考試。”
“以我的成績和獎項,也就晚一年上大學而已。”
聞言,爸媽卻更加崩潰了。
“薑福寧,你是今年最被看好的狀元之姿,清北苗子!”
“說不考就不考了,還準備明年複讀一年?”
“你對得起兢兢業業陪你備戰的父母,對得起用心培養,對你寄予厚望的老師們嗎?!”
清北兩個字,像是一隻毒蟲在我的肉裏鑽。
而爸媽的話,更像是一把鈍刀子在割我的心臟。
我再也支撐不住,磕磕巴巴把今天在廟裏發生的事告訴了他們。
“正常的寺廟裏是清淡的草木香,或者莊重的檀香。”
“可那座廟裏的香火味黏膩腥臭,還帶著一股嗆喉的死氣。”
“在離開的車上,我都能聞到那股奇怪的香火味還在空氣裏飄蕩,像是依附在了每一個同學的身上......”
聽完我的解釋,爸爸卻氣極反笑。
“我看你是讀書讀傻了!你自己都說是野廟了,常年沒人打理有味道不是很正常嗎?”
媽媽更是疲憊地按了按眉心,強行壓製著情緒保持平靜。
“我看你是高考前壓力太大了,媽媽帶你去找心理醫生紓解。”
“收拾東西跟我回家,立刻馬上。”
我就是不知道怎麼說服爸媽,才會先斬後奏躲到姥姥家來。
此刻麵對要強勢把我帶走的爸媽,我隻能求助地看向姥姥。
“寧寧別怕,姥姥幫你問問。”
姥姥點燃三炷香,佝僂的身體虔誠跪在保家仙的牌位前。
“大仙,我外孫女承蒙您庇佑,生來就和別人不一樣。”
“她馬上就要高考了,求您回句話安安她的心吧。”
外婆擲出第一次茭杯,兩麵凸為陰杯。
“去不得嗎?”
她雙手合十:“高考是大事,求大仙出手庇佑。”
兩枚茭杯疊在一起,證明對方不願回應。
外婆不死心地擲出第三次。
兩枚茭杯竟然筆挺地立在地上,宛如兩把震怒的彎刀。
“陰杯,疊茭,立茭......”
“凶啊,大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