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偌大的宴會廳瞬間死寂一片。

我攥緊拳頭，喉頭哽咽。

我不敢去想，那個溫柔老實的媽媽，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後宅裏，承受了多少打罵和屈辱。

“還不是她自己行為不端才會變成這樣！”吳惜香尖酸刻薄地譏諷道。

廳內眾人頓時議論紛紛，話語不堪入耳。

“天啊，沒想到將軍夫人竟是這般放蕩之人，活該被浸豬籠！”

“將軍已經夠仁慈了，隻是休妻，換做旁人，早就將她打死喂狗了！”

“這般不知廉恥的淫婦，簡直是我們女子的恥辱！”

那些惡毒的話語像針一樣紮進我的心裏，就連昏迷中的媽媽，都下意識地蜷縮身體，微微顫抖。

我恨不得立刻將所有出言不遜的人狠狠懲戒，可係統卻死死束縛著我的言行。

我強忍著心口的劇痛，緩緩抬起頭，目光淩厲如刀。

“楚將軍，你告訴我，一個肋骨斷了三根、後背被鞭撻得體無完膚、小腿都被打折的人，是如何有精力與府中仆役苟合的？你當在場眾人都是傻子嗎！”

我的質問擲地有聲，楚恒當即惱羞成怒，厲聲反駁：“皇後娘娘空口白牙，莫非是要栽贓陷害本將軍？”

他刻意加重“將軍”二字，妄圖以兵權施壓，可我根本無所畏懼，轉頭對太醫厲聲道：“繼續查驗，務必查清夫人身上所有的傷勢！”

吳惜香見狀，立刻撒潑哭訴：“皇後娘娘就算看不上妾，也不能如此汙蔑將軍啊！”

我怒不可遏，再次命人掌嘴：“本宮從未將你放在眼裏，再多嘴多舌，本宮就命人拔了你的舌頭！”

楚恒心疼地將吳惜香護在懷裏，麵色冷硬地看向我：“娘娘，惜香曾救過本將軍的性命，臣願以此次軍功，懇請陛下賜婚，她才是臣認定的良人，而非那個人人可欺的淫婦！”

“還請陛下恩準！”

我怒火滔天：“先帝賜婚一案尚未查清，你便急著另娶新婦？將軍夫人身上的累累傷痕，莫非就是你與這小妾的傑作！”

楚恒聞言勃然大怒，對著我惡語相向：“娘娘若是這般看重這賤人，等臣休了她，便將她送給娘娘處置便是，何必在此無端栽贓本將軍！”

我心中冷笑不止，恨意與怒火交織。

我不僅要護下我的媽媽，還要讓所有欺辱、陷害她的人，血債血償！

“是不是栽贓，查清楚自然真相大白！”

我正要追問太醫查驗進度，目光突然瞥見地上的媽媽緩緩睜開雙眼，幾聲壓抑到極致的輕咳傳入耳中。

瞬間，我所有的怒火都被巨大的驚喜取代，激動得猛地站起身。

而下一秒，媽媽開口，說出了這七年來，我日思夜想的第一句話。

“娘娘......不必為我與他們爭辯，我......活不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