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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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還是趴著不動，媽媽臉色更沉，眼底怒火噴發。

她掏出戒尺，揚起手，狠狠抽在我後背上。

“啪”的一聲，格外刺耳。

“江小雪！你少在這兒裝睡搞特殊！”

“別人都在拚命刷題備戰高考，就你在這兒渾水摸魚，我都替你感到丟人！”

“我怎麼會有你這麼沒用的女兒？連這點苦都吃不了，你跟你爸一樣沒出息？”

任憑戒尺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打在我背上，我卻連一絲痛感都沒有。

原來，靈魂脫離軀體後是沒有痛覺的！

可我為什麼眼淚還一直掉呢！

班長見狀，趕緊跑過來拉住媽媽的胳膊，奮力勸阻道：

“江校長，您手下留情！小雪她好像真的不對勁，再打下去......”

媽媽猛地甩開班長的手，眼神狠厲：

“少管閑事！她就是裝睡的，偷懶耍滑，不教訓教訓她，以後更無法無天！”

她猛地將戒尺摔在我頭上，“哐當”一聲巨響，咬牙切齒道：

“你就在這兒裝！裝到高考落榜，裝到一輩子沒出息，真是丟我的臉！”

“虧我對你抱那麼大期望，高考在即你卻偷懶不學習，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罵完，她猛地轉身，氣衝衝地走出教室。

我的靈魂看著她決絕的背影，心口的疼瞬間密密麻麻，刺入骨髓。

她連回頭看我一眼都不肯，親手掐斷了我被送醫救治的最後一絲希望。

媽媽，我沒有偷懶，沒有裝睡，我是真的快死了......

教室裏瞬間安靜下來。

同學們都回到各自的座位低著頭寫字，沒人再看我一眼。

而剛剛發生的鬧劇，無人在意，也無人察覺到我的異樣。

我依舊趴在桌上，身體沉得像灌了鉛，額頭的溫度越來越燙，呼吸漸漸微弱。

回光返照，我忽然想起七歲時，媽媽對我的溫柔嗬護！

她總耐心教我寫字，寫錯了也不罵我，而是握著我的手一筆一劃地教我改。

而我貪玩摔破膝蓋，她會滿眼心疼，小心翼翼地給我塗藥膏。

可後來，媽媽和爸爸離婚了。

因為爸爸資質平庸，隻能打散工，卻總愛賭博。

媽媽白天教書、晚上操持家務，看著他不成器就天天罵他沒出息。

而爸爸吼她嫌貧愛富。

兩人經常吵得麵紅耳赤，碗碟摔得粉碎。

我嚇得躲在牆角哭，媽媽紅著眼眶，恨鐵不成鋼地瞪我：

“你怎麼偏偏是他的女兒！”

8歲時，媽媽帶我離開了農村，跟嗜賭渾噩的爸爸斷絕了關係。

她拚命工作，從科任教師一步步做到校長，可對我卻越來越暴躁嚴苛。

她總說，我是校長的女兒，不能讓人說閑話，你凡事都要謙讓。

我憑自己熬夜刷題、努力考進重點班，可有人造謠說我是靠她走後門。

她得知後覺得沒麵子，就讓我重考三次才準予進入尖子生班！

隻為了證明她自己的“公正無私”。

高三，她盼著我考個好大學給她長臉，對我格外嚴厲，不允許我犯一丁點錯。

如今我燒到40度，她為了自己的校長麵子，不落人口舌，

堅持絕不徇私，絕不講人情的原則，就逼著我硬撐。

隻是這次，我恐怕做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