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仙草宴當天桌上擺滿酒菜,正中央銅鼎裏熬著變異見手青。
皇上帶著百官來到侯府,沈崇跪在大門口賠笑。
沈硯辭腿上綁著木板一瘸一拐站著。沈清梧走上前屈膝跪拜。
“臣女恭迎聖駕。”
皇上笑著看她:“愛卿平身,今日朕就是來嘗嘗你這仙草湯的。”
沈清梧低頭絞著帕子嬌羞道:“皇上若覺得好,臣女願日日為皇上煲湯。”
幾個老臣互相使了個眼色。沈崇樂得合不攏嘴親自迎皇上入座。
我和我娘被五花大綁扔在角落,麻繩深深勒進肉裏。
經過的官員瞥了我們兩眼交頭接耳。
“那就是侯府的真千金?怎麼這副模樣。”
“聽說是後院喂豬的,侯爺嫌丟人,今天才給綁起來的。”
“嘖,跟沈小姐沒法比。”
沈清梧走到我跟前停下,歪頭打量我:“姐姐,你跪著的樣子真可憐。”
她掏出一塊桂花糕在我眼前晃。
“想吃嗎?學狗叫一聲,妹妹就賞你。”
我直勾勾地盯著她忽然笑出聲。
她身子一哆嗦,冷哼一聲轉身走開,順手把糕點扔進泔水桶。
宴席正式開始,沈清梧親自給皇上盛了碗湯。
“皇上,請用。”
皇上端起碗聞了聞:“嗯,果然異香撲鼻,不愧是古籍中的仙草。”
他側頭誇讚沈清梧。
“你這丫頭有心了,朕龍體近來確有不適,太醫院那群庸才束手無策。”
“倒是你的仙草,讓朕精神了不少。”
沈清梧滿臉喜色跪在地上:“能為皇上分憂,是臣女三生之幸。”
沈崇連連使眼色,她立刻紅著臉開口。
“皇上,臣女鬥膽,願以此身侍奉皇上左右,日夜為皇上采藥煲湯。”
大廳裏靜了下來。皇上仰頭大笑:“好!好一個賢良淑德!”
他大手一揮當眾放話。
“朕今日當著文武百官的麵許你一個承諾。”
“待仙草宴畢,朕即刻下旨,封你為正三品淑妃!”
沈崇激動得聲音發顫磕頭謝恩,沈硯辭瘸著腿跪下滿臉得意。
百官趕緊起身湊過去恭賀侯爺。
“恭喜侯爺!賀喜侯爺!”
“沈小姐賢良淑德,國之大幸!”
沈硯辭突然站起身指著我挪到大廳中央。
“皇上!微臣鬥膽稟報!”
“這個女人雖是侯府血脈,卻自幼在市井長大,粗鄙不堪。”
“清梧獻仙草當日,她曾阻攔破壞,口出狂言說仙草是毒物!”
“此乃褻瀆天賜祥瑞,詛咒聖上龍體!”
他重重跪下磕頭:“微臣懇請皇上,嚴懲此等妖言惑眾之人!”
皇上收起笑容看向我:“哦?竟有此事?”
沈崇忙不迭跪倒在地。
“皇上明鑒!此女不僅詛咒聖上,還打傷犬子膝骨,簡直瘋魔!”
“她心術不正,留著恐為侯府大患!”
“臣懇請皇上賜死此女,以儆效尤!”
聽到賜死二字,我娘拚命掙紮,手腕勒出刺目的血痕。
“沈崇!你禽獸不如!”
“她是你親生骨肉!你要殺自己的女兒!”
沈崇全當沒聽見看都不看她。
皇上想了一會兒點頭附和:“褻瀆祥瑞,詛咒聖體,確實該殺。”
他招來侍衛:“來人,拖出去——”
“等等。”沈清梧打斷他。
她走到我跟前俯視著我:“皇上,何必臟了禦前的地。”
“不如就在這宴席上讓她自行了斷,也算給各位大人醒醒酒。”
她彎腰貼近我耳邊嘲諷:“姐姐,誰讓你投錯了胎呢。”
皇上滿不在乎地揮手:“準。”
“賜毒酒一杯。”
沈崇親自端著毒酒走到我麵前蹲下,把酒杯強行送到我嘴邊。
“喝了,給侯府省點事。”
我越過他的肩膀看向百官,桌上的仙草湯早被喝了大半。
太傅連喝三碗,兵部尚書連湯帶料吃得津津有味。
我低頭冷笑:“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