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停了。
早上九點,許斯年給我回了信息。
「昨天暴雨,我堵路上了。手機沒電了就沒接到你電話。」
「你現在在哪裏?給我發個定位,帶你去看宴會廳。」
看到我一身狼狽地從火鍋店出來時,許斯年不自在地撇過臉。
「哪有你這麼一根筋的?」
我沒回話。
副駕駛被調整過,我坐著很不舒服。
他把早餐塞進我的手裏。
蟹黃包和小米粥。
我最愛吃的。
打開包裝袋,包子上的紅唇印明晃晃得刺眼。
我看向他。
他的衣領上,也有一個同樣的紅唇印。
白薇薇在用這種方式,挑釁我。
「許斯年,我們在一起多久了?」
他盯著正前方,認真開車。
「有好幾年了。」
七年,兩千七百六十五天。
「你和白薇薇呢?」
他皺了皺眉,目光微閃。
「一年零三個月四天。」
「你又提她幹嘛?現在要跟我訂婚結婚的人是你,你能不能收收你的玻璃心,天天想這麼多煩不煩?」
我點點頭,望向車窗外。
「你說的對。」
氣氛變得安靜。
隻有車載電台裏正播放著一首情歌。
是白薇薇置頂在朋友圈裏的。
到了宴會廳,負責人帶我過流程。
莊嚴卻不失溫馨的小禮堂裏,在我們為彼此戴上戒指,互相擁吻時,還會飄下漫天的羽毛。
我跑了十幾條街,問了好多已婚朋友,最後才選擇來這家。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夢想中的樣子。
負責人見我一臉陶醉,麵帶笑意地詢問許斯年。
「先生,您覺得怎麼樣呢?看林女士很滿意,不如直接定下來吧。」
他正劈裏啪啦地敲著鍵盤,略顯暴躁。
「你問林笙就行。」
我的興致被衝淡了幾分。
從剛進門,他就一直低著頭看手機。
負責人樂嗬嗬打著圓場。
「那就請先生這邊付款簽字吧。」
走過去時,許斯年的手機響了。
專屬鈴聲。
備注,薇。
他下意識看了我一眼,觀察我的反應。
我笑了笑。
「接吧。」
許斯年鬆了口氣,眼神裏甚至有半分欣慰。
「我很快回來。」
十分鐘過去,他沒再回來。
負責人小心翼翼地問。
「您還訂嗎?」
我盯著屏幕,搖了搖頭。
上麵是他剛發的消息。
「錢我轉你了,你自己簽字訂吧。白薇薇那邊出了大事,她一個人不行,我過去看一眼。」
我輕車熟路地點開白薇薇的朋友圈。
「家裏小狗急需人遛,誰能來幫幫我?」
原來,這就是他說的大事。
去機場的路上,我把先前定好的酒席,手花,禮服全都退掉了。
收到請柬的客人,我也挨個通知了抱歉。
有共友驚訝地問我發生了什麼。
我開了免打擾,誰也沒回複。
登機前,我摘下手上戴了七年的戒指,放在垃圾桶上。
那是許斯年向我表白成功後的第二天,他興衝衝拉著我去手作店做的。
兩枚戒指的內圈都刻著同一行字。
「x&s」。
無名指上,已經被深深刻下了一圈戒痕。
百度說,最慢,隻要兩個月就可以消失。
我打開手機,給許斯年發了最後一條消息。
「婚我不訂了。」
「我走了,別來找我。」
兩個月,足夠改變一切。
我給手機關機,轉身進了登機口。
飛機一落地,消息就如潮水一般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