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月黎將碗筷擺正,起身離開了餐桌。
莊景然看著她輕鬆的背影,臉色變了變。
他想說點什麼,但柳洛笙忽然捂著肚子喊不舒服,他的注意力立刻被拉了過去。
窗外夜色沉沉,阮月黎走進主臥,隻聽到樓下隱約傳來莊景然哄人的低語聲。
阮月黎拉上窗簾,把那聲音隔絕在外麵,躺到床上閉上了眼。
次日,莊景然在京城最頂級的私宴會所,為柳洛笙補辦回國歡迎宴。
等阮月黎到的時候,菜已經擺了滿桌。
清蒸東星斑、桂花糯米藕、龍井蝦仁......每一道都寫在柳洛笙的味蕾上。
她扯了扯嘴角。
她從進門第一天起,就發現莊景然對吃的東西格外挑剔。
桂花糕隻吃城南老字號,糯米藕必須要西湖蓮藕,連喝個龍井都要明前頭采。
他總愛拉著她的手說:“月黎你嘗嘗這個,你肯定喜歡。”
後來她才知道,那些全是柳洛笙愛吃的。
是他用三年時間,把她一點一點馴成了另一個人的樣子。
她從前不吃甜的,現在冰箱裏塞滿了桂花糕。
從前不喝茶,現在能閉著眼分辨龍井的年份。
她就在這日複一日中,把自己都活丟了。
宴廳各界名流依次入座,莊景然過來挽著阮月黎,鄭重其事地介紹:“這位是我太太。”
可走完流程,就把她安排在側席,把柳洛笙帶到主位。
席間漸漸起了竊竊私語。
“這所謂的正牌太太,隻能坐在側席,替身永遠是替身啊。”
“聽說那個姓柳的肚子裏已經有了,阮月黎這位置還能坐幾天?”
“你們看她完全不在乎,估計是在表麵強撐吧,心裏早就崩潰了。”
莊景然什麼都沒聽見,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柳洛笙身上。
柳洛笙忽然輕聲說了句:“有點想喝龍井。”
莊景然立刻站起來:“我去泡。”
“你坐下吧。”
柳洛笙目光越過他,落在他身後的阮月黎身上,嘴角彎出弧度:“你布置這場宴會辛苦了這麼久,泡茶這種小事,讓妹妹去吧。”
“她不像我們這種豪門出身,從小吃慣了苦,樣樣都會做,應該不會介意的吧?”
整桌人都安靜了,空氣像被攥緊了一秒。
可她隻是拿起茶壺起身,步伐平穩,看不出一絲情緒。
放在以前她可能會生氣。
可現在,她隻想息事寧人,趁早去過自己的生活。
她隻是個普通人,那些豪門爭寵的戲碼,她真的不在乎了。
她倒好茶後端回去,穩穩地放在柳洛笙麵前。
“小心燙。”
莊景然嘴唇動了動:“笙笙現在懷孕,情緒難免有點波動,你多擔待些。”
“好。”
阮月黎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用餐結束後,決絕地回了別墅。
她把最後幾件零碎的東西收進箱子,一股腦全部寄了出去。
就在她準備睡覺時,門忽然被推開了。
莊景然走進來,帶著紅酒的餘韻和微醺。
他將她壓在牆上,她伸手抵住他的胸口,輕輕推開。
“你走錯了。”
她的聲音很平:“柳洛笙跟我換了房間,她在主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