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替謝淮守了三年侯府。
他在前線殺敵,我在京中替他照顧病母、穩住族人、籌糧籌藥。
他凱旋那日,滿城百姓夾道相迎。
我穿著誥命服,站在宮門外等他受封。
謝淮卻沒有先看我。
他從馬車裏扶下一個異族女子。
女子披著他的披風,腹部微隆,眼神怯怯。
謝淮走到我麵前,滿臉疲憊。
“婉儀,她叫烏蘭。”
“若不是她給我送軍情,我早死在敵營。”
“她如今懷了我的孩子,若回故國,必死無疑。”
我指尖微涼。
他繼續說:
“你是侯府主母,最懂大義。”
“我不會讓她越過你,隻給她一個妾位。”
老夫人立刻捂著胸口道:
“婉儀,謝家不能無後。”
“你嫁進來三年無出,如今好不容易有了骨血,你可不能善妒。”
幾個隨軍副將也跪下。
“夫人,烏蘭姑娘有功於大周,請夫人容她入府!”
所有人都在等我低頭。
我卻看著謝淮身後那麵寫著“忠義”的軍旗,輕輕笑了。
“謝淮,她救的是你,不是侯府。”
“你要謝她,用你的爵位、你的俸祿、你的命去謝。”
“別用我的主母之位裝仁義。”
我轉身走向宮門。
“既然侯府已有新婦,我便進宮請旨。”
“當年賜婚的是陛下。”
“如今要和離,也該讓滿朝聽個明白。”
......
我轉身走向宮門。
手腕猛地被人從身後死死攥住。
謝淮壓低聲音,語氣裏透著咬牙切齒的警告。
“沈婉儀,你鬧夠沒有!”
“滿朝文武都在看著,你想讓全天下看我侯府的笑話?”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冷冷盯著他。
“看笑話的不是我,是你自己帶回來的。”
烏蘭撲通一聲跪在青石板上,眼淚斷了線往下掉。
“夫人別怪侯爺,都是烏蘭的錯。”
“烏蘭不要名分,哪怕做個通房丫頭,隻要能伺候侯爺和夫人就好。”
她伸手想來抓我的裙擺。
我後退半步,躲開她的觸碰。
老夫人見狀,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罵。
“毒婦!你這個生不出蛋的毒婦!”
“我兒在前線九死一生,帶個有功的女人回來怎麼了?”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鬧和離,是想逼死我這個老太婆嗎!”
她順勢往身後的丫鬟身上一倒,開始痛苦地捂著心口幹嚎。
周遭圍觀的百姓開始指指點點。
隨軍的副將林威站了起來,攔在我麵前。
“夫人,將軍在陣前受了三處刀傷,連夜奔襲才保住雁門關。”
“您錦衣玉食待在京城,怎知邊關苦寒?”
“烏蘭姑娘為了送那張布防圖,險些被敵軍亂箭射死。”
“您怎能因一點酸醋,就毀了將軍的顏麵!”
他字字句句,都在用大義壓我。
謝淮看著我,眼裏滿是失望。
“婉儀,我以為你是個識大體的女人。”
“我沒休你,已經給了你正妻的體麵,你為何還要如此咄咄逼人?”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等了三年的男人。
隻覺得荒謬至極。
“大周律,凡邊將帶異族人入京,需提前上報兵部,經查驗方可入城。”
我目光掃過謝淮和林威僵住的臉。
“你們報了嗎?”
謝淮喉結滾了滾:“事發突然,我還未......”
“未報便是私帶敵國暗探!”
我拔高音量,打斷他的話。
“林副將說她送了布防圖,誰能證明她不是敵軍派來潛伏的奸細?”
林威急了:“夫人慎言!烏蘭姑娘怎麼可能是奸細!”
“不是奸細,為何連兵部都不敢報備?”
我冷眼看著謝淮。
“謝淮,你想拿整個侯府的九族,去賭她一個人的清白?”
謝淮臉色鐵青,壓低聲音怒吼。
“沈婉儀,你非要往我頭上扣這麼大一頂帽子嗎!”
我理了理衣袖,語氣平靜。
“帽子是你自己戴的。”
“要麼你現在當著滿城百姓的麵,把她交送兵部大牢審查。”
“要麼,我現在就進宮請旨和離,侯府的死活,從此與我無關。”
謝淮死死盯著我,眼裏快要噴出火來。
老夫人突然爆發出一聲淒厲的哭喊。
“反了!反了!來人,把這個忤逆不孝的毒婦給我綁回府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