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門徹底鎖死。
列車再次啟動,朝著遠離這座城市的方向駛去。
車廂裏的乘客被剛才那一幕嚇的紛紛躲避,空出了一大片座位。
我媽坐在我斜對麵,捂著臉嚎啕大哭。
“我一個人把你拉扯大,就盼著你結了婚能過上好日子,你現在拿著碎玻璃抹脖子逼我啊!”
“你小時候最聽話了,怎麼結了婚變成這樣了?”
她每一句都讓我心煩意亂。
展祁疲憊的靠在椅背上,伸手揉了揉眉心。
“裴音,算我求你了行嗎?”
“明天我就去辦手續,把那一千五百萬全轉到你一個人卡裏。”
“隻要你別再折騰了,我們明天就去看心理醫生。”
我手裏依然緊緊攥著那塊帶血的玻璃碎片,另一隻手死死護住懷裏的紅布包。
我不說話,隻是死死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時間。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十一點十分。
十一點三十分。
十一點五十分。
手機屏幕上的數字跳到了12:00。
子時已到。
列車依然在行駛,並沒有駛出這座城市的管轄地界。
我身子繃的發直,就怕有什麼臟東西找上來。
一分鐘過去了。
五分鐘流逝。
時間磨到了十分鐘。
什麼都沒有發生。
車廂裏隻有車輪摩擦鐵軌的規律聲響。
我緊繃的神經突然鬆懈下來。
難道外婆的話是我記錯了?
還是說我太緊張出現幻覺了?
手裏的玻璃碎片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我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空氣,感覺自己重新活過了一次。
沒事了,一切都結束了。
我慢慢低下頭,顫抖著解開懷裏那個死死抱了一路的紅布包。
我想看看那塊裂成兩半的太公牌位。
紅綢布一層層剝開。
下一秒,我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布包裏沒有木頭。
隻有一堆粉末。
一陣風吹過,那些粉末直接在紅布上被吹散,連一點渣滓都沒剩下。
我媽被動靜驚醒,湊過來看了一眼,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
展祁看著那塊空蕩蕩的紅布,又看了看我呆滯的臉。
他冷笑了一聲。
“你費了這麼大勁,拿命威脅我們,就是為了護著一把灰?”
“裴音,你真的該進精神病院了。”
我盯著手裏的紅布,腦子裏嗡嗡作響。
難道真的是我錯了?
難道那塊牌位斷裂隻是因為木頭朽了?
難道這一切都隻是我神經過敏產生的被害妄想?
我突然覺得自己可笑至極。
為了一句話,我毀了婚姻,傷了母親,丟了一千五百萬。
就在我準備開口向他們認錯的瞬間。
一陣手機鈴聲在安靜的車廂裏突兀的響起。
是展祁的手機。
緊接著,我媽的手機也響了。
觸發了某種連鎖反應。
車廂前排,幾個同樣是從我們那座城市上車的乘客,手機也開始瘋狂震動。
各種不同的鈴聲交織在一起。
展祁皺著眉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按下了接聽鍵。
“喂,媽,又怎麼了?”
電話那頭沒有說話。
“媽?你說話啊?”
展祁有些不耐煩。
兩秒鐘後。
婆婆的慘叫聲,通過手機揚聲器,瞬間傳遍了整個車廂。
“別回來!!!”
“展祁!無論如何!千萬別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