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小雪直到被我拉著坐下,都沒從剛才看到的畫麵衝擊中回過神來。
氣氛詭異,但我毫無察覺。
隻覺得今晚真是個好日子,失眠的小雪有救了,我還順帶著讓陸程焱見了家長,雙喜臨門。
看我歡天喜地的樣子,顧小雪強撐著笑:
「姐姐真是厲害,手段一流,我要是也能像你這樣討人喜歡就好了。」
我沒聽出她的言外之意,點頭安慰:
「沒事,都是一家人,姐姐回頭慢慢教你。」
顧小雪臉上的表情瞬間裂開,活像吞了隻蒼蠅。
看她眼眶泛紅,我還以為她又失落了,連忙拉住她幫她分析優點:
「你也很棒啊小雪,說起來還真得謝謝你。」
我聲音真誠,滿眼感激:
「要不是你回家第一天就熱情地推我去見爸媽,我也不會這麼快就被他們接受!」
「而且多虧了你這麼貼心,昨天宴會上怕我緊張,特意在我酒裏下了藥,不然我怎麼有機會誤打誤撞地認識程焱呢?」
話落,顧小雪猛地抬頭,麵部狠狠地抽了一下。
陸程焱見狀突兀地笑了一聲,伸手攬過我。
他隨手扶了下墨鏡,笑意不達眼底:「我也替月月謝謝你。」
顧小雪明顯僵住,聲音發顫:「應、應該的......誰讓我倆是一家人呢。」
陸程焱沒再說話,隻是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果然,回家的路上,顧小雪走了沒幾步就猛地拽住我。
她神情癲狂,滿眼不可置信:
「顧月月,你別演了!」
「你是不是為了在陸程焱那兒保住小命,才故意說那些話的?」
「正常人怎麼可能不怕他?怎麼可能看到他那雙眼睛什麼事都沒有啊?!」
她聲音尖銳拔高,後背已然全是剛被陸程焱嚇出的冷汗。
她完全想不通。
京圈無人不知,陸程焱向來狠戾殘忍,偏偏又內心敏感。
多少女人強裝鎮定地試圖靠近他。
可一旦和他那雙如同惡魔般、能引起人心底最深恐懼的眼睛對視,無一例外都會驚叫出聲,更有甚者被當場活活嚇死過去。
因此這些年來,從他房裏被丟出去的女人摞起來比房子還高。
而此時,在不遠處的車裏,陸程焱正麵無表情地戴著監聽設備,和顧小雪一起等著我的回答。
一片安靜中,我眨了眨眼:
「沒有啊,我說的都是真心話,我對他一見鐘情。」
「他的眼睛那麼漂亮,我為什麼要怕?」
我一臉坦然,迎著顧小雪幾乎碎掉的表情,又補了一句:
「而且每個人都有自己與眾不同的地方,我反倒覺得他這樣很獨特,別有一番風味。」
顧小雪瞪大了眼,張了張嘴,半天沒發出聲音。
我正想問她是不是嗓子不舒服,她就突然變了臉色:
「顧月月,你以為你今天裝模作樣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
「別做夢了!能在陸程焱和爸媽手裏逃過一劫,不過是你運氣好罷了!」
「顧家的大小姐永遠是我,最後能高嫁進陸家的人,也隻能是我!」
「既然你不識好歹,就別怪我手下無情!」
惡意撲麵而來。
我卻半點沒聽出來:「你是在擔心我嗎?」
我親昵地拉住她的手,一臉感動:
「謝謝你啊小雪,你對我真好,還替我想這麼多呢!」
顧小雪完全呆住了。
反應過來後,她嘴唇哆嗦,捂著胸口連站都站不穩了。
與此同時,車裏的陸程焱聽完了全程。
他從監聽設備裏抬起頭時,耳尖泛紅,神情也有些不自然。
半晌,他輕咳一聲,聲音低啞地吩咐手下:「暗中看緊她,務必護好她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