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家老宅主臥在三樓東側盡頭,是整棟宅子朝向最好的房間。
沈雲杳半靠在貴妃榻上,手機扔在茶幾上,開著免提。
電話是閨蜜林夏從國外打來的。
“杳杳,你家的事我剛知道,我爸媽都急壞了!你現在怎麼樣?要不要我訂機票回去接你?”
沈雲杳沒著急接話。
沈家出事之後,以前那些常常殷勤上門的所謂世交、故友,全開始裝聾作啞。
林家雖然幾年前就搬到國外,但依舊是第一個關心她的。
沈雲杳心裏一暖。
林夏又急著追問,“對了,聽說你跟裴京宴領證了?”
“你是不是瘋了!你倆從小就不對付,見麵就掐,你居然嫁給他?”
這話倒是不假。
她和裴京宴一直是死對頭,互相看不上。
其實領證這事,沈雲杳自己也有點懵。
昨天下午,她在民政局等了半天,等來的不是裴舒遠,而是裴京宴。
估計他是正好來辦事路過。
本來被放鴿子就生氣,偏偏又被死對頭撞見。
然後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錯了,被嘲諷了兩句,就一時衝動拉著裴京宴領證去了。
誰能想到他那麼配合?
等沈雲杳反應過來,紅本本已經到手了。
更離譜的是,領完證出來,裴京宴一句話都沒說,直接上了車。
當晚上就飛走了。
人在國外,音訊全無。
估計是被惡心到了,跑出去緩緩。
“......嗯,是領了。”
“你!”林夏有點恨鐵不成鋼。
“算了,你現在收拾東西,咱可不在裴家看他那張臭臉!”
“你不用操心。”沈雲杳把茶杯一放,笑了一下。
“我有分寸。而且這邊情況複雜,暫時走不了,等忙完了再和你細說。”
“可是!”
“掛了。”
嘟嘟嘟。
通話結束,房間裏安靜了。
沈雲杳往後一靠。
家裏剛出了事,她才更得穩住局麵,絕不能退縮。
惦記沈家的人可不少,她現在必須握住裴家這把最硬的刀。
好在裴京宴估計也被惡心的夠嗆,短時間內不用擔心。
-
此時的大洋彼岸。
套房外間,陳特助正捏著手機,焦慮地來回踱步。
裴家那邊的消息,半小時前就傳過來了。
可老板剛領完證就飛過來,明擺著心情不好。
陳特助糾結的不行,小聲嘟囔著給自己壯膽。
“彙報吧,萬一老板正心煩呢?不彙報吧,萬一老板回頭怪罪下來,那更完蛋。”
左也是死,右也是死。
套房內間門半敞著,裴京宴聽得清清楚楚。
心煩?
他是怕自己晚走一分鐘,那個沒良心的回過神來,當場拉他把紅本換成綠的。
“有事說,沒事滾。”
裴京宴的聲音涼涼傳過來,“晃來晃去的,礙眼。”
一聽這話,陳特助膝蓋一軟,差點嚇得跪下。
“有事有事,有大事!”
陳特助趕緊站直,飛快把老宅的事彙報了一通,然後戰戰兢兢等待暴風雨降臨。
裴京宴沒說話。
他把合同頁麵關掉,靠到椅背上,抬手捏了下眉心。
“叫裴肆回老宅,把我的東西也搬進主臥。”
裴京宴頓了一下。
“順便,把那些礙眼的人清出去。”
沈雲杳是他的人。
他不在國內,但收拾幾個欺負她的蠢貨還是綽綽有餘。
-
半小時後。
裴家老宅三樓走廊,幾個年輕男生擠在一塊,探頭探腦。
“肆哥,咱真要去找那女人麻煩啊?”
一個黃毛壓低聲音,有點猶豫,“聽說他可拿出了跟你小叔的結婚證,咱這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你們懂個屁!”
為首的男生一臉張揚,頭發亂糟糟的,整個人透著股老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氣勢。
裴肆。
裴京宴的親侄子、裴舒遠的堂弟,也是裴家出了名的混世魔王。
他瞪了一眾小弟一眼,咬牙切齒。
“他打著我小叔名號招搖撞騙,我能坐視不管?”
“再說了,這次是我小叔親自發話,讓我趕緊回來清場,順便把他的東西搬進主臥!”
幾個狐朋狗友麵麵相覷。
“肆哥,你確定咱小叔的意思不是搬進去一起......”
“放屁!”
裴肆雙手叉腰,十分篤定,“誰不知道我小叔跟那女人從小就不對付,這明擺著是讓我給她個下馬威,然後把人弄走!”
“搬衣服進去就是宣示主權,懂不懂?”
三個跟班同時沉默了。
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又說不上來。
那邊裴肆已經大手一揮,開始製定戰術了。
“等會進去,你們就把這些衣服全塞衣櫃裏。”
幾個跟班一看,嚇得連連後退。
“別別別!肆哥,你去你去!”
“這可是你小叔的衣服,我們不敢!”
“對肆哥,我們在旁邊給你加油!”
裴肆一臉嫌棄,把衣服往三人懷裏一塞,“你們這群軟蛋!怕什麼?”
“這都是我小叔舊衣服,用完就扔了,他不會生氣的!”
說完,他又想起什麼。
“都給我記好了,咱們就是起威懾作用,嚇唬嚇唬就完事了,別真動手打女人啊!”
說完,裴肆還挺得意的。
小叔要是看見他這麼盡心盡力,怎麼也得獎勵他台跑車吧?
戰術製定完畢,裴肆深吸一口氣,直接飛起一腳。
“砰!”
主臥的門被他一腳踹開,重重撞在牆上。
裴肆帶著四個小弟大步流星走進去,氣勢十足。
“沈雲杳,你膽子挺肥啊,敢住我小叔房間!”
“識相點就自己滾出去,否則可別怪我下手沒輕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