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家老宅設了家宴。
聽說裴舒遠帶了白楚楚赴宴,向所有親戚宣布,她才是裴家真正的少夫人。
沈雲杳作為被裴舒遠拋下的前未婚妻,早早等在裴家,準備看一場大戲。
白楚楚一副女主人姿態。
帶著白家人登堂入室,一眼看見了她。
“沈姐姐,你怎麼還在裴家呀?”
“昨天舒遠哥哥說,他實在沒法勉強自己,才沒去民政局的。他待會兒見到你,再說些難聽話怎麼辦呀?”
白楚楚一副為她考慮的綠茶樣子。
但白母卻直接把包一甩,指著她鼻子罵。
“沈雲杳你還要不要臉?一個被退婚的孤女,怎麼還恬不知恥賴在裴家!”
“昨天整個裴家的親戚可都看見了,裴舒遠不要你了!這裏是裴家家宴,你一個外人有什麼資格參加?”
沈雲杳莞爾一笑,“就憑,我昨天和裴家的繼承人領證了。”
他們都不知道,昨天裴家的親戚走光之後,沈雲杳就拉著裴京宴領了證。
裴京宴,是裴舒遠的小叔,也是裴家真正的掌權人。
也就是說,她沈雲杳現在是裴舒遠的小嬸嬸!
隻可惜領證當晚,他就去國外出差了,結婚的消息還沒來得及公布。
......
眾人一聽,麵麵相覷。
“你說什麼?”
白楚楚皺了下眉,但很快就笑出了聲。
“沈姐姐,你是認真的嗎?”
“昨天舒遠哥哥一整天都跟我在一起,怎麼可能和你領證?”
這話帶著點隱含的得意。
裴少爺為她拋棄沈雲杳,現在可是裴家人盡皆知的事。
白母環視了一圈,看到了牆上貼的紅色喜字,和茶幾旁邊的禮盒,神色更加輕蔑。
“沈雲杳,這些是你弄的吧?被毀婚了還在人家家裏貼喜字,自己給自己辦婚禮?”
“也是,爹媽都沒了,沒人管教。”
白母冷笑著搖搖頭,“可憐呐。”
旁邊幾個親戚跟著笑了起來。
白楚楚適時上前一步,按住母親的胳膊。
她穿了條淺黃色小香風連衣裙,心機素顏妝,配上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整個人看著又清純又無辜。
“媽,你別說了。”
“姐姐一夕之間父母雙亡,又被退婚,換做是誰都受不住,精神上出點問題也正常,咱們還是別刺激姐姐了。”
聲音又輕又軟,換個不知內情的人聽了,八成還覺得這姑娘是好心呢。
裴母林婉立刻拉住白楚楚的手,拍了拍。
“楚楚啊,你這孩子就是太善良了。”
轉頭看向沈雲杳時,她又恢複了那種高高在上的樣子。
“沈雲杳,你爸媽出事之後,裴家念著兩家的交情才沒為難你。但今天是我宴請親家的日子,你要是不走,就別怪我給你難堪!”
有了林晚撐腰,白楚楚底氣也足了些,笑得更得意了。
“姐姐,你還是趕緊走吧,舒遠哥哥去取戒指了,待會回來就要當眾向我求婚。”
“等他回來,要是看到你在這裏,還把家裏布置成這樣,肯定會更反感你的......”
沈雲杳靠在沙發上,看著這三人一唱一和,好不精彩。
她生了張標準的大家閨秀臉,溫軟的鵝蛋型,眉眼溫婉動人,是那種長輩一見就想誇“這姑娘真乖”的長相。
隻有在眼波流轉間,才露出點藏在骨子裏的淩厲。
“誰說我嫁的是裴舒遠?”
沈雲杳抬高聲音,鏗鏘有力,“那種垃圾,送我都嫌臟。”
林婉一向最疼兒子,一聽這話,臉立刻就拉下來了,“你什麼意思?我兒子輪得到你在這挑三揀四!”
話音未落,門外一陣刹車聲響。
是裴舒遠回來了。
聽到腳步聲,白楚楚立刻眼眶泛紅,直接從耀武揚威一秒切換成委屈小白花。
“舒遠哥哥~”
她邁著小碎步迎上去,咬著嘴唇。
裴舒遠長得不賴,穿個深藍西裝,再拎個高級禮盒,看著人模狗樣的。
可惜就是人品太次。
一看心上人委屈,他立刻把人往懷裏一攬,“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白楚楚把頭一埋,窩進他胸口。
“沈姐姐說她跟你領了證,還把婚房都布置好了......舒遠哥哥,你不是說要退婚嗎?不會是騙楚楚的吧?”
“怎麼會!”
裴舒遠心疼壞了,忙不迭地安慰了好幾句。
沈雲杳有點無語。
這兩人情深義重的,好像她才是那個插足小三似的。
裴舒遠歎了口氣。
“雲杳,我上次說的很清楚了,我不會和你結婚。我愛的人,從始至終隻有楚楚一個人。”
說到這他頓了下,語氣帶上幾分憐憫。
“沈家的事我也很難過,你現在處境不好,又從小跟著我,放不下也正常。但感情不能勉強,用這種方式逼我,我隻會更討厭你。”
沈雲杳看著他冠冕堂皇的臉,胃裏都翻湧了一下。
出軌就出軌,還能這麼振振有詞,好像他才是那個受委屈的。
沈雲杳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直接不客氣地懟回去,“誰放不下你了?少給自己臉上貼金。”
裴舒遠又歎了口氣,眼神像是在看無理取鬧的孩子。
“我知道你怨我,當年裴家確實受過沈家幫助,這份恩情我記著。”
“正是如此,我才忍受你這麼多年。但恩情不是愛情,何況這麼多年,我也早就還夠了。”
還夠了?
當年裴家瀕臨破產,是她祖父母拿出人脈,一路扶持。
幾代人的恩情。
不過是看她如今家破人亡,翻臉不認罷了。
但沈雲杳沒有爭辯。
跟這種人講道理純屬浪費時間。
她直接從包裏翻出個小本子,手腕一翻,“啪”地扔在桌上。
紅色封皮,燙金字。
結婚證。
客廳裏瞬間一靜。
白楚楚看了幾秒,突然笑了。
“姐姐,你花多少錢辦的假證?這可是違法的。”
裴舒遠掃了一眼,臉色沉下來,耐心徹底耗盡了。
他直接走上前,拿過結婚證,看都沒看,就“刺啦”一聲撕成兩半。
“沈雲杳,給自己留點體麵不好嗎,非要用這種低劣的手段?”
他手一甩,紅色封皮連同內頁,飄飄散散落在地上。
“鬧夠了就快滾,別逼我叫保安趕你!”
沈雲杳看了眼地上的紙片,沒去撿。
而是掏出手機劃了兩下,把屏幕轉過來。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屏幕上是張電子結婚照。
左邊的沈雲杳穿著白襯衫,笑容很淺。
右邊的男人......不是裴舒遠。
“我說了,我是和裴家的繼承人領了證。”
沈雲杳冷笑一聲。
“裴舒遠,你是裴家繼承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