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個不要臉的東西,居然還有臉回來。”林白瑜氣得拍桌,“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個討債鬼,放著好好的王妃不做偏偏要嫁給那皇室毒瘤,我鐘家的臉都讓你給丟盡了。
你甚至還讓世人誤會淑君以為是她搶了你的夫婿,淑君在這家十幾年,到底有哪裏對不起你,你為何要這樣作踐她。”
鐘之晗動作一頓,還是選擇沒開口。
就該好好磨一磨厭笙這個囂張的性子。
鮮血糊了鐘厭笙的眼,她擦了擦,麵對母親的斥責粗暴,她也就隻是定定地在那受著:
“母親不是一直惱鄭淑君做妾嗎,如今正妃的位置是她的了,母親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你還頂嘴。我要你讓位,但沒讓你把事情鬧大,淑君比你更適合四皇妃的位置,你讓出來理所應當,可你千不該萬不該竟將此事鬧大,甚至還賭氣嫁給那個趙行淵。
那趙行淵是誰,空有親王之名不過是一吃喝嫖賭的紈絝,你嫁給這樣的人,是想讓我們鐘家蒙羞嗎。”
鐘之晗一愣,沒想到竟是母親要鐘厭笙讓位。
言下之意不就是讓厭笙做妾嗎。
他雖疼愛淑君,但厭笙到底是親妹,雖疼愛,但做妾哪裏是什麼好門路,這輩子都做小伏低。
更別說親妹妹做妾,對他的名聲仕途也不好。
鐘厭笙沉默。
林白瑜將一雙爛鞋扔在鐘厭笙身上:“你看看,這就是你選的好丈夫送來的東西。”
她聲音刻薄,“陵廣王府一雙破鞋,那紈絝說你是破鞋,說我們鐘家出了個破鞋。
鐘厭笙啊鐘厭笙,你怎能從小到大都一如既往地令人生厭,讓你給四皇子做妾很委屈你嗎?難道淑君會不厚待你?你這樣劣跡斑斑的玩意也能當皇妃?
你不拿個鏡子照照自己什麼樣子。”
她雙目憎惡,那模樣不像是看女兒,更像是看仇人。
鐘厭笙低頭不語。
“我跟你說話,定定的擺什麼臉色。”
她又怒吼。
說話是頂嘴,不說話就是擺臉色,似乎不管鐘厭笙怎麼做都是錯的。
她的存在,許就是不該。
“母親,我無話可說。”
“一回來就惹母親生氣,我倒寧願你一輩子都在宮裏不出來。”
鐘之晗雖也憐他,但卻也一門心思認為她是惹禍精,“你回房去吧,我讓管家給你帶路。”
“為何要管家帶路?”
鐘之晗目光閃躲,林白瑜則是一點就炸:“你跟著去就是了,這麼多嘴做什麼。”
鐘厭笙目光一黯,跟著管家去了。
臨了背後還傳來林白瑜罵罵咧咧的聲音。
鐘厭笙苦澀一笑。
說來也是奇怪,她的母親是大家出來的姑娘,名門嫡女,對外對內都得體溫柔,可偏對她時卻是疾言厲色、苛責刁難。
跟著管家,鐘厭笙竟發現自己來到了奴才所住的院外。
她皺眉:“這是什麼意思?”
槐花也說:“小姐的房間是琳書閣,這裏是下人的夥房。”
管家尷尬:“這是夫人的意思,因為表小姐快出嫁,夫人覺得表小姐的院子太小了,所以就征用了三小姐的房間。
但三小姐放心,夫人不會讓您住夥房的,您住在院子旁邊的東廂房。”
東廂房在奴才夥房的隔壁,還不是院子,就小小的一間房。
平日鐘家待客都不會用這個廂房的,這房不僅年久失修,還偏僻潮濕。
鐘厭笙的左腿有舊疾,不能住太潮濕的地方,不然會疼。
“可也不用住這種地方吧,府邸這麼大、有這麼多廂房就不能給小姐安排一間幹淨明亮的嗎?”槐花急了,“你們是不是忘了三小姐才是這家的血脈真小姐,鄭小姐隻是一個表小姐。”
看著管家窘迫的神色,鐘厭笙心裏明了:“無妨,賜婚的聖旨沒幾日就會下來,將就著住吧。”
槐花不忿地跟著他進去了。
門一打開,迎麵襲來一股陰潮的腐朽氣息,黴味也很重。
“太過分了,您看,這桌子跟椅子都朽了......天啊,這凳子怎麼還長蘑菇了。”
槐花氣的大哭,“小姐啊,好歹您也是名門嫡女、千金之軀,怎麼能住這種下人都不住的地方。
就算是夫人不理您,您也可以跟大少爺、或者是老爺說。”
“以前又不是沒說過,有用嗎。”鐘厭笙將包袱放下,“我都習慣了。”
槐花嚎啕大哭
鐘厭笙用帕子替她擦了擦眼淚、笑說:“我都沒怎樣,你也不用替我委屈,這麼多年都過來了,而且我們很快就可以離開這裏了
且若太陽下山前還未打掃幹淨,我們就要跟這些個黴菌還有灰塵過夜了。”
槐花立即振作起來,鐘厭笙簡單處理了下傷口便一起打掃。
打掃這種事鐘厭笙早就得心應手,在宮中的那五年比這更臟的地方她都打掃過。
清理結束,他們拿出被褥,雖是舊被褥,但好在幹淨。
回家的第一晚,鐘厭笙過得疲倦又疼痛。
次日,用早膳時鐘之晗忽陰著張臉來了。
“母親都被你給氣病了,你竟還吃得下東西?”
一進門,鐘之晗便一掌打飛了鐘厭笙手上的豆漿。
豆漿濺了厭笙一手。
豆漿是新鮮剛出爐的,還很燙,她的小臂全紅了。
但鐘之晗好似沒看見,繼續指責:“鐘厭笙,你這才回來的第一日就將母親給氣病了、你到底要將母親害成什麼樣你才滿意。
你為什麼要回來。”
鐘府是厭笙的家,可她的親哥哥卻指責她不該回來。
雖是憤怒之下的話,但她知道裏麵有多少他的期待。
鐘厭笙擦掉手上的豆漿:“阿兄,人食五穀雜糧,哪有不生病的。
況且母親早在前兩日便有些食欲不振,我前日還做了魚湯送回來。”
厭笙小時候被送去過藥王穀。後來入宮她也時不時向太醫令李懷春請教,不僅醫術高明,且做得一手好藥膳。
許多湯藥難以入口或藥性凶猛有副作用,但鐘厭笙的藥膳不僅色香味俱全,還能治病。
鐘之晗怔住,看向跟著的管家。
管家點頭。
鐘之晗有些尷尬。
方才聽淑君說母親昨日見厭笙就病了後,他沒經過調查就來問罪,
鐘厭笙這些年在他心裏就是個惹事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