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賀書遠是一個孤兒院長大的,他大我三歲。
因為是同一個拐賣團夥裏解救出來的,我倆感情比別的孩子更近。
賀書遠讀高中的時候有人看他成績好又長得清俊,卻因為窮不愛理人,故意欺負他。
最過火那次他和人打了一架,傷了對方。
賀書遠當時一氣之下決定輟學,打工賺錢支付賠償金。
我勸住了正值高三的他。
那段時間我日日夜夜泡在網吧打單子,把錢攢夠了替他賠上。
我跟他說,沒關係,好好讀書,一切有我。
我打電競有天賦,但其實,我的成績本來也不差的。
每次賀書遠嫌我無知、聽不懂他說話的時候,我心裏其實很難過。
他讀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是我出的,大三那年他創業,我第一筆比賽獎金,稅後二十四萬,一分不剩全給了他。
許助理聽完後,再開口言辭明顯收斂了許多。
我卻忽然覺得乏味,隻打算再問一個問題就離開。
“你叫什麼名字?”
她正要開口。
賀書遠推門走進來。
“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聊什麼呢?”
許助理叫了一聲賀總,微笑得體。
“剛剛和太太聊你們年少的事。”
賀書遠的眉頭皺了起來。
“說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幹什麼。”
我知道他不喜歡別人提他的窘迫、他少年時的不體麵。
我不一樣,要飯的過往被人爆出來的時候,我坦然承認了。
不偷不搶,要飯有什麼丟臉的。
原來我們的不合適,那麼早就有預兆。
許助理離開後,我隻問了賀書遠一句。
“你能把這個助理換了嗎?”
賀書遠和煦溫柔的神色瞬間消失不見,他沉著臉不悅道:
“許助理幹得好好的,你胡說什麼。”
“你知道一個常春藤本碩畢業,工作效率極高的高材生多難得嗎?你以為是你打遊戲,大廳裏隨便一個看著還行的就能拉進來用,不喜歡了就踢掉?”
“我很忙,沒工夫陪你鬧,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好吧,他的答案我知道了。
我沒讓司機送。
下到前台時,我問了問,許助理全名叫什麼。
前台小妹微笑回答:
“許詩藝。”
小藝。
我笑了下。
回到家,我算著時間,到了賀書遠公司下班的點,才走到音響麵前。
“小藝,小藝。”
算對了時間,這次應答來得很快。
“在呢在呢。”
“我想谘詢一下離婚的具體流程。”
剛剛還秒回的音響,長久地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