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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潤雪先是驚訝，然後無措，最後委屈，表情豐富極了。

沈延川一向溫和從容的臉上倏然間眉頭一皺，擰成一個「川」字。

「晚卿，你不喜歡就直說，怎麼能把人家的一片心意扔了呢？」

「潤雪都已經道過歉了，而且你受傷也不是她造成的，我們放下了手上所有的工作過來照顧你，就為了看你這張臭臉嗎？你就不能笑笑嗎？」

我不再爭辯，因為我知道那是徒勞。

手機被撿起來，屏幕碎成渣，一如此刻我的心，備受折磨。

沈延川一改往日的模範丈夫形象，他指著我的鼻子讓我認清自己的形勢，拉著蘇潤雪揚長而去。

那天之後，沈延川開始冷暴力我。

我全然不在意，出院後，去商場買了新手機，換了新號碼，又找了新住處，安心等待係統的消息。

三天後深夜，沈延川找上了門。

「卿卿，你怎麼關機了？」

「我找不到你會擔心的。」

其實我早就預料到了，沈延川的水平，想要找到我並不難。

開盒自己的妻子時，他甚至會自我安慰：「我是為了自己的妻子好，我是一個合格的丈夫。」

他是學不會尊重的。

「我來給你道歉，送你一台監控的手機，的確是我倆欠考慮了。」

「蘇潤雪是怕你再出意外，影響我工作，耽誤她賺錢。她就是這樣一個人，從來都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你別跟她計較就好了。」

沈延川見我不動聲色地待在原地，他緩緩從懷中掏出一個錦盒。

「我特意讓助理去買的，你的生日禮物。」

是一顆五克拉的粉色鑽戒。

「我對鑽石不感興趣，但我一想到你喜歡，我就買了，戴在你手上一定很好看。」

碩大的鑽石閃耀在吊燈下，璀璨的火彩閃耀奪目。

他不記得我戴首飾過敏。

可他記得蘇潤雪一個月前的朋友圈發了《色戒》中的一段台詞。

「我對鑽石不感興趣，我隻想看它戴在你手上。」

真是令人惡心。

沒等我說話，沈延川電話響了。

特殊的鈴聲昭示了對麵的人是蘇潤雪。

「我愛你，是多麼清楚多麼堅固的信仰～」

沈延川立刻接通。

「什麼事？」

蘇潤雪焦急的聲音傳來：

「川哥，你在哪裏？」

「關於bug的修複我有新的思路，還是上周說過的防火牆也已經加固完成，現在需要你驗證一下。」

沈延川扶額歎息：「有你在，你定吧。」

那邊停頓片刻：「你和許晚卿在一起對嗎？」

沈延川「嗯」了一聲。

「好好好，我看你是不想公司上市了，兄弟們加班加點地為公司上市做準備，你倒好了，和女人廝混。」

「你要是不來，我明天就帶著團隊跳槽。」

沈延川無奈看向我：「確實是公司有事兒......」

我甚至懶得說話。

因為在他出現的那一刻，我就想到了這個電話。

隻要是我的生日，結婚紀念日，戀愛紀念日，七夕，情人節這類日子，隻要沈延川在我麵前，一定會接到蘇潤雪的電話。

她的電話準確到沈延川見到我的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之間。

準時到我都懷疑蘇潤雪是不是喜歡我。

「今天這個在Stack Overflow上找不到答案，你過來處理一下。」

「你用Git的時候遇到過mergeconflict嗎？」

「你來debug一下。」

「這個版本先上線，下一個迭代一下。」

......

即使這些事情是個實習生都能解決，沈延川依舊慣著她。

即使沈延川發現有些bug就是蘇潤雪故意弄出來的，也隻會不厭其煩地再教她一遍。

隻要蘇潤雪打電話，沈延川一定會接。

並且會放下手裏的一切事務第一時間趕到她身邊。

他也會跟我解釋，並且事後補上禮物。

「潤雪她就是太嚴謹了，不修改到最佳版本她難受。」

「理科思維就是這樣，女孩子能做到這樣已經很厲害了，我不忍心打擊她。」

「她是我工作中最重要的搭檔，你是我的妻子，應該是可以理解的。」

「公司幾百個員工，不去不行啊。」

他總是勞苦功高，總是為了員工考慮的好老板。

他總是忙，仿佛隻要我不懂事的鬧起來，就是和全世界的工農階級為敵。

我就是無所事事，不獨立靠老公吃飯的嬌妻。

沈延川走了，淩晨之後，又回來了。

美其名曰，給我補過生日。

他給我買了冰激淩蛋糕。

「卿卿，過來吹蠟燭了。」

「你不知道我在人家老板店裏麵直接甩出一遝鈔票，問店員能不能做？才有了這個蛋糕。」

他以為他是個會關心妻子的好丈夫。

可蛋糕表麵鋪著一層車厘子，我早就說過我討厭車厘子的味道。

他感動了他自己。

或許是受蘇潤雪影響，蘇潤雪酷愛車厘子。

我用手指碾滅了蠟燭，微微發痛。

「我再說一次，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