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沈鳶,師從醫仙。
太後病危,皇室求到穀中。師父一腳把我踹出山門:“治好太後,別丟我的臉。”
我帶著續命丹剛進宮門,一記耳光扇過來。
沈貴妃——我那位嫡姐,冷笑:“一個賤妾生的庶女,也敢進宮引誘皇上?”
“我是來給太後——”
她奪過藥箱摔在地上,一腳踩碎續命丹。
“去佛堂跪著祈福,沒我的吩咐,不許起來。”
我跪在碎藥渣裏,看著八抬大轎落下。國師蕭衍之被請進宮,貴妃親自相迎。
我認得他。他用的,是我三年前遺失的半卷醫書。
而太後體內的毒,天下隻有我的續命丹能解。
姐姐非要請他去——
那太後,就自求多福吧。
......
佛堂裏的地磚硬得像鐵。
我跪在蒲團上,膝蓋早已麻木。燭火搖曳,將觀音像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門外兩個宮女嗑著瓜子,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聽說了嗎?國師大人親自出手,太後這回有救了。”
“那可不,貴妃娘娘親自迎進門的,排場大著呢。”
貴妃娘娘。我的嫡姐。
我垂著眼,盯著地磚縫隙裏爬過的一隻螞蟻。
續命丹被踩碎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太後沒救了。
不是因為我那味藥有多神奇。而是因為蕭衍之根本不會治病。他用的是我那半卷醫書裏的方子,但那些方子缺了一味關鍵藥引。用血燕替代,頭三日緩解,第四日必死。
今日是第三日。
姐姐,你信誰不好,偏信一個騙子。
我閉上眼,腦子裏卻閃過五年前的那個雨夜。
母親躺在床上,雙腿被打斷,傷口潰爛發臭。姐姐不讓請大夫,就那麼站在門口,冷眼看著。
我跪在地上磕頭,額頭磕得鮮血直流。
“求求你,給我娘請個大夫......”
姐姐一腳踹在我心口:“一個賤妾生的,也配?”
我被踹翻在地,肋骨鑽心地疼。姐姐踩住我的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娘是外室,你是野種。沈家養你們這麼多年,已經是天大的恩德。別不識好歹。”
那天夜裏,我和母親被塞進一輛破馬車,拉往城外的莊子。
馬車走到半路,翻了。
我被甩出去,頭撞在石頭上,昏了過去。
醒來時,我躺在一間竹屋裏。一個白發老頭正在給我紮針。
“命挺硬。”他說,“你娘在隔壁躺著,腿廢了,但命保住了。想不想學醫?學會了,說不定能治好你娘的腿。”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師父。
我在竹屋裏躺了三個月。師父說我有天賦,天生能感知脈象的細微變化。三年後,我出師了。
出師那天,師父說:“醫者仁心,見死必救。”
我說好。
但我沒說的是——我救得了天下人,卻救不了自己的恨。
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宮女慌忙行禮:“參見姑姑。”
貴妃身邊的掌事姑姑推門而入,一把揪住我的後領。
“起來!太後吐血了!貴妃娘娘讓你去跪在寢殿外請罪!”
我被拖出佛堂,一路踉蹌著穿過回廊。
太後寢殿外已經亂成一鍋粥。一盆盆血水端出來。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腥甜。
沈貴妃站在廊下,臉色鐵青。
看到我,她幾步走過來。
一耳光扇在我臉上。
“都是你這個掃把星!你一來,太後就不好了!”
我偏過頭,嘴角滲出血來。
“姐姐,讓我進去看看太後。”
“看什麼看?”她冷笑,“國師正在裏麵施法。你一個賤妾生的,進去衝撞了神仙怎麼辦?”
話音剛落,殿門打開。蕭衍之滿頭大汗地跑出來。
他麵色發白,拂塵都在抖。
“娘娘,太後......太後毒氣攻心,貧道的符水......壓不住了。”
貴妃臉色驟變:“你不是說三天就能好嗎?”
我盯著蕭衍之,忽然開口。
“國師大人,你用的是九轉回春湯,藥引是血燕。”
他一愣:“你......你怎麼知道?”
“因為用血燕做引,頭三日緩解,第四日必死。”
“今日,是第三日。”
蕭衍之的臉,徹底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