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鬼使神差地,我切換到小號,裝作路人甲回複她:「姐妹,你認識發帖人呀?看大家都在罵他,還以為是他的問題呢~」
發送成功後,我癱坐在沙發上,腦海裏不受控製地翻湧著過往的碎片。
還記得林晨第一次提起劉夢,是半年多之前。
他下班回家,將下巴放在我的肩膀,跟我抱怨:「晴晴,我們部門新來的實習生劉夢,真是絕了!讓她做個簡單的報表,都能連錯三次。」
我當時還安慰他,新人都需要適應期,耐心點就好。
可慢慢地,他提起劉夢時,雖然還是滿腹牢騷,可語氣裏卻漸漸沒了當初的厭惡。
我還記得有次他吐槽劉夢開會記錯重點,說完卻忍不住笑了:「不過她認錯的樣子還挺可愛,低著頭,像隻受驚的小兔子。」
我當時隻覺得,大概是林晨看慣了劉夢的迷糊,漸漸認命了,沒多想其他。
再後來,他就很少提劉夢了,我還以為是劉夢終於上手了,或者兩人工作交集少了。
現在想來,哪裏是沒交集,分明是關係變了味!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劉夢回複我了!
「那當然!發帖人是我師父,他人超好的!」
「不過我師傅真的太委屈了。他老婆生不出孩子就算了,還因為我師父住在她爸媽的房子裏就把我師父當傭人!我師父都說了,總能在他老婆眼裏看到鄙夷,這樣的女人有什麼報應都是活該!」
我看得目瞪口呆,這說的是我?
一股惡心感從胃裏直衝喉嚨。
更絕的是,林晨竟然跟著回複了劉夢的評論,「還是夢夢懂我。以前總以為,婚姻就是搭夥過日子,直到認識了你,才知道女人是水做的,是需要被疼、被寵的。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都讓我覺得,之前受的所有委屈都值了。」
劉夢立刻回複了一串愛心表情:「師傅,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看著兩人在評論區公然打情罵俏,抹黑我這個「原配」,我渾身冰冷,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我自以為的恩愛七年,原來在他眼裏根本什麼都不算。
我不由得流下眼淚,「林晨,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沒想到你在外麵如此惡意中傷我。」
但現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時候。
我用冷水洗了把臉,強壓住脆弱,將平板裏的賬號截圖、帖子記錄、評論互動一一備份。
做完這一切,我深吸一口氣,撥通了林晨的電話。
「喂,老婆?怎麼這麼快打電話過來,是不是想我了?」電話那頭的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和帖子裏判若兩人。
我壓下心頭的苦澀,「老公,我想了一上午,還是覺得開公司的事確實有點衝動了。」
林晨陡然提高音量,「怎麼了?是覺得風險太大,還是不信我能做好?」
「不是不信你,而是我們沒有試錯的資本啊。」我放緩語速,拋出早已想好的台階:「其實我覺得,你編程技術這麼好,不如接點外包活做?既不用辭職,時間還靈活,也不用擔風險,多穩妥呀。」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才不情不願地開口:「老婆,謝謝你替我著想。其實我就是太想給你更好的生活了。」
他輕輕歎了口氣,「你說得對,外包確實穩妥,那我聽你的,先不折騰開公司了。」
「真的嗎?」我故作驚喜。
「當然,我什麼時候誆過你?」林晨的聲音帶著寵溺,「晚上我下班買你愛吃的草莓蛋糕,回家給你道歉,不該沒跟你好好商量就提創業的事。」
掛了電話,我捏著手機的指節泛白。
剛才那番情真意切的話,換作以前我定會感動得稀裏嘩啦,可現在隻覺得無比諷刺——他演得真像,若不是親眼看到那些證據,我恐怕還被蒙在鼓裏,心甘情願地跳進他挖好的坑。
我沒有立刻放下手機,而是點開了那個論壇。
果然,帖子又更新了——更新時間就在掛電話後的一分鐘。
「兄弟們,黃臉婆不同意做法人,還勸我接外包,真是小農思想!」
「我看她就是眼界窄,怕我成功了飛黃騰達,就拿捏不住我了!」
下麵立刻有網友附和:「這種女人就是絆腳石,不甩她甩誰!」
「是啊,法人必須讓她來當,還能讓她白當七八年『老佛爺』不付出?」
很快,一條新的高讚評論冒了出來:「哥,你可以雇兩個人演戲,就說這公司肯定能幹成。到時候你老婆覺得是天上掉餡餅,她肯定願意!」
林晨幾乎是秒回:「這個主意好!就這麼辦,謝謝兄弟!」
看著屏幕上的對話,我如墜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