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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軒沉默了。

我急得團團轉。

前世他也是這般動搖。

他一邊享受我的報恩，一邊盯著國師的懸賞流口水。

最終欲望戰勝了良知。

前世我毫無防備，任由他把我喂下毒藥。

可這次，我必須扭轉乾坤。

於是我猛地跳上書桌，一爪子拍翻了他的硯台，墨汁潑了顧明軒一身。

他惱怒地瞪向我：

“九兒你發什麼瘋！”

我衝著他呲牙咧嘴，拚命往門外趕。

我想讓顧明軒明白，那同窗是催命煞星，我是在幫他避禍。

顧明軒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敵意。

他往後縮了縮，眉頭緊皺：

“怪了，你平日最乖順，怎麼今日這般狂躁？”

見狀，我更加賣力。

我抓起他的書卷撕得粉碎，想斷了他攀附國師的念想。

眼看顧明軒氣得臉色鐵青。

那同窗卻湊上前，蠱惑道：

“你看這狐狸野性難馴，留著也是禍害，不如早點交出去換官做。”

顧明軒撫摸著被墨染臟的衣袖，眼神漸漸冷硬：

“也是，畜生終究是畜生，養不熟。”

同窗趁熱打鐵：

“國師府的籠子已經備好了，今晚就動手吧。”

明明我拚命示警，已經讓顧明軒麵露懼意。

顧明軒卻還是鬼迷心竅地點了頭：

“行，就按你說的辦，隻要能做官，犧牲一隻狐狸算什麼。”

我剛剛升起的希冀。

瞬間被這句話擊碎。

也許顧明軒曾經動過惻隱之心，他或許也舍不得我死。

可那是因為他......

連自己的貪欲都克製不住！

就在我絕望後退之時，大仙催促的聲音響起：

“你剛剛是不是想說，你要選顧明軒報恩？”

“若你拿定主意，我便鎖了命數，讓你變成他案板上的......”

我嚇得魂飛魄散，厲聲尖叫：

“我不要選顧明軒！堅決不要！”

“他根本不配當我的恩人！他絕對不是命定之人！”

我不想再被鎖靈丹封住修為，更不想被妖道抽筋扒皮，煉成丹藥吞進肚子裏。

大仙見我死活不從，將我拽回仙洞。

“胡九九，既然你挑不出恩人，那渡劫之事就此作罷。”

“往後五百年，你就安心在洞裏打坐吧。”

隨著三個男人的麵容，在我眼前漸漸消散。

我的心墜入冰窖。

滿腔的憋屈和困惑，讓我忍不住嚎啕大哭：

“為什麼，明明我隻想報恩飛升......為什麼他們非要置我於死地？我到底哪裏做錯了？”

見我萬念俱灰。

大仙頓了頓，語重心長地問我：

“胡九九，我最後問你一遭。”

“你確信前三次報恩，你當真一點錯都沒犯？”

他拂塵一揮。

三個恩人的身影，再度浮現在我眼前。

趙大山在集市上摸著狐皮大衣，喃喃自語：

“要是九兒還在，我一定不賣它，哪怕討飯也養著它。”

沈岐在藥廬裏對著空蕩蕩的藥罐發呆，低聲歎息：

“若那狐狸還在，我這風濕骨痛，它定能陪我熬過去。”

顧明軒在破廟裏發著高燒，燒得神誌不清還在喊：

“九兒別走......我不做官了，你別離開我......”

我淚眼婆娑地盯著他們。

前三次相處的畫麵，開始在腦海中翻湧。

突然，其中一人無意間吐露的心聲。

讓我渾身一震，靈台瞬間清明！

我猛地站起身，將所有被忽略的細節，飛速串聯起來。

原來我三次報恩皆慘死的原因，是因為我犯了這個大忌......

深吸一口氣後，我凝視著三個恩人的虛影，緩緩伸出手。

這下我終於確定，到底該選誰報恩，才能活著飛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