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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美珍看了一眼還亮著的直播屏幕。

她終於朝護工小陳使了個眼色。

小陳趕緊去關直播。

家屬群裏很快彈出提示：

“直播已結束。”

蔣玉蘭笑了。

“現在沒外人看了。”

“沈南枝，你也別裝得多有底氣。”

“你媽吃住都在這裏。”

“院裏真想為難她，有的是辦法。”

我媽臉色一白。

我把她的手握緊。

“媽，你不用怕。”

羅美珍皺眉。

“蔣女士說話急了點。”

“但道理沒錯。”

“養老院不是酒店，床位要統籌。”

“你總不能因為自己不舍得花錢，就讓別的老人受罪。”

我還沒說話，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是唐阿姨女兒的私信。

她發來三張截圖。

第一張，是家屬會小群。

蔣玉蘭在群裏發：

“今晚投票記得點沈南枝。”

“理由就寫不孝、不續套餐、占著康複床。”

“票數頂上去，她媽要臉，肯定會逼她簽字。”

第二張，是羅美珍的回複。

“別寫太過。”

“明天還有示範點複核，別出事。”

蔣玉蘭回：

“怕什麼？”

第三張，是小陳發的名單。

“未續孝心套餐家庭：208 周秀珍、116 唐阿姨、05 鄭叔。”

“重點溝通周家，208 床位已預留給蔣叔。”

我盯著那句“重點溝通周家”，心口那團火一下冷了。

原來投票不是老人臨時起意。

是他們提前搭好的台。

先把我投成最不孝順兒女。

再讓最要臉的我媽當眾念道歉稿。

最後趁我心疼、趁我慌亂，逼我簽下自願調床。

我把手機遞到我媽麵前。

她隻看了一眼，手就開始抖。

“美珍。”

她抬頭看著羅美珍。

“我哪裏得罪你們？”

羅美珍臉色變了。

“周阿姨，您別聽別人挑撥。”

蔣玉蘭衝上來就想搶我手機。

“誰發給你的？”

“這是我們內部群！”

我後退一步。

“搶手機？”

“當著這麼多老人和家屬？”

蔣玉蘭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羅美珍的眼神徹底沉下去。

“沈女士。”

“截圖不能說明什麼。”

“就算家屬之間討論過，也是出於對老人負責。”

“你今天這樣鬧，隻會讓你媽更難堪。”

我看著她。

“讓我媽難堪的人是你。”

“不是我。”

這時，門口傳來腳步聲。

三個穿深色外套的人走進活動室。

為首的郝主任看見羅美珍，皺了皺眉。

“羅院長。”

“不是通知你們今天做社區養老服務示範點現場複核嗎？”

“怎麼活動還沒結束？”

羅美珍臉上的血色一下褪了。

“郝主任，您怎麼提前來了？”

郝主任看了我一眼，明顯愣住。

“沈老師？”

“您已經到了？”

活動室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我身上。

我收起手機。

“郝主任。”

“正好。”

“鬆鶴頤養中心的複核，我申請現場異常核驗，準備連線。”

羅美珍僵在原地。

蔣玉蘭臉上的得意，一點點碎了。

我所在的第三方評估中心，負責城西區社區養老服務示範點終審。

為了防止機構提前準備，複核名單隻提前半小時推送給評估端。

鬆鶴隻知道今天可能抽查。

不知道來的會是誰。

更不知道，剛才被掛在大屏上的“最不孝順兒女”，就是這次終審負責人。

羅美珍反應很快。

她立刻擠出笑。

“郝主任，誤會。”

“沈老師是我們院老人家屬。”

“剛才隻是家屬溝通，情緒有些激動。”

“您先到會議室，我馬上準備材料。”

郝主任沒有動。

他看向桌上的道歉稿。

又看向我手裏的調床確認書。

“這是家屬溝通？”

羅美珍笑得勉強。

“老人想表達心聲。”

“我們幫忙整理。”

我把道歉稿遞給郝主任。

“那請羅院長解釋一下。”

“老人表達心聲，為什麼要提前標注低頭、停頓、看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