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早。"爺爺語氣篤定,"三歲看老,底子要從小打。陸家那個老太太最挑剔,我們沈家的女兒嫁過去,不能讓人看輕。"
我躺在嬰兒床裏,聽著隔壁書房傳來的每一個字。
渾身發冷。
我選金鎖,是為了活命。
可我沒想到——
活命的代價,是從此被當成一個聯姻工具。
一個被圈養的、沒有自我的、隻為嫁人而活的工具。
接下來的日子。果然如爺爺所說。
規矩嬤嬤進了家門。
我每天的生活被安排得滿滿當當——
八個月大的時候別的孩子還在爬,我已經被按著學坐姿了。
嬤嬤拿著小戒尺,稍微坐歪一點就敲我後背:
"腰挺直,沈家的大小姐,坐沒坐相成什麼樣子?"
我疼得眼淚直打轉,卻連哭都不敢哭出聲。
因為嬤嬤說了:"陸家的媳婦,不能隨便掉眼淚,那是失態。"
我一歲半時。
陸家老太太果然來"驗貨"了。
她戴著翡翠手鐲,坐在沈家客廳的主位上,上上下下打量我。
"站起來走兩步看看。"
我乖乖站起來,邁著小短腿走了幾步。
陸老太太皺眉:"走路有點外八,回去糾正。"
媽媽在旁邊賠笑:"她才一歲多,骨骼還沒發育好——"
"一歲多就該開始糾正了。"陸老太太語氣不容商量,"我們陸家的媳婦,體態必須完美。"
我站在客廳中央。
像一件被挑揀的商品。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
我以為選了金鎖就萬事大吉。
可我錯了。
在沈家,活下來隻是第一步。
活下來之後,還有無數種方式,能讓我生不如死。
可我現在還太小了。
小到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我隻能忍。
忍到我有能力改變這一切的那天。
我把這個念頭深深埋在心底,每天乖乖配合嬤嬤的訓練。
直到我兩歲生日那天。
陸家突然派人送來了一份大禮。
一條鑲滿鑽石的項鏈,和一封燙金請帖。
請帖上寫著——
"誠邀沈家大小姐,出席陸家嫡長孫三歲生辰宴。"
爺爺看完請帖,滿意地點頭:
"陸家這是正式認可彤彤了。這次生辰宴,彤彤必須表現完美。"
他看向嬤嬤:"準備時間隻有一周,加大訓練量。"
嬤嬤領命。
當晚訓練時長直接翻倍。
我累得幾乎站不住,眼前一陣陣發黑。
可就在這時。
一個意料之外的人,突然出現在了我的房間門口。
是一個三歲左右的男孩。
他穿著一身小西裝,手裏拿著一個恐龍玩具,歪著頭看我。
"你就是我未來的媳婦兒?"
他皺了皺鼻子,語氣嫌棄:
"怎麼這麼小啊,路都走不穩。"
我愣住了。
這就是......陸家嫡長孫?
我未來的"丈夫"?
男孩繞著我轉了一圈,突然把恐龍玩具塞到我手裏:
"給你。我媽說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我得對你好。"
他說完,又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
"但是我告訴你——"
"我不想要什麼娃娃親。"
"下周我生日宴上,你最好表現得差一點,讓我奶奶看不上你。"
"這樣,咱倆就都自由了。"
他直起身,衝我眨了眨眼。
然後轉身跑了出去。
留我一個人站在原地,握著那隻塑料恐龍。
腦子裏亂成一團——
表現差一點?
如果我在陸家生辰宴上表現差了......
爺爺會怎麼對我?
可如果我表現得完美......
這樁聯姻就徹底釘死了。
我到底......
該怎麼選?
那個晚上我一夜沒睡。
陸家嫡長孫的話在我腦子裏翻來覆去地轉。
表現差一點,聯姻作廢,我自由了。
但爺爺會怎麼對我?
前三世的教訓告訴我——在沈家,沒有利用價值的孩子,下場隻有一個。
被扔掉。
可如果我表現完美,聯姻板上釘釘。
我這輩子就是個被圈養的金絲雀,從一個籠子換到另一個籠子。
兩條路,都是死局。
除非我找到第三條路。
一條既不會惹怒爺爺,又不會讓自己徹底淪為工具的路。
我握著那隻塑料恐龍,盯著天花板想了整整一夜。
直到天快亮時,我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爺爺為什麼要把我嫁給陸家?
因為我抓了金鎖,代表"無心爭搶"。
在他眼裏,一個無心爭搶的女孩,唯一的價值就是聯姻。
那如果我讓爺爺覺得,我雖然不爭不搶,但我有別的價值呢?
一個有價值的棋子,不會被隨便送出去。
因為留在手裏,比送出去更劃算。
想到這裏,我心跳加速。
第二天一早,嬤嬤照常來訓練我。
我乖乖配合,但訓練間隙,我故意爬到客廳的茶幾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