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隻覺荒誕,荒誕到想笑。
王城吹了吹手上的棍子。
“老師不想簽也沒關係。”
“大不了我們用你換點錢。”
“周圍好幾個村的光棍都找不到老婆,早就饞老師你了。”
“我們隨便找個村子把你賣了,到時候你家人找來,我們就說你自己走了。”
“這荒山野嶺可不像你們城裏到處是監控,我們這十裏八鄉一個攝像頭都沒有。”
“就算你家人報警,也找不到你。”
“老師見多識廣,應該知道自己會過怎樣的生活吧?”
陳敏輕輕笑了。
“許老師細皮白肉的,留她幫我們十裏八鄉改良下後代基因也挺好。”
她作勢要撕掉手上的協議。
我奪過協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這才對嘛,我們要的又不多。”
“一個月才要三千生活費,夠良心了好嗎?”
才三千。
他們似乎忘了,這個村每戶平均的年收入也才一萬。
李磊他們仔細看了三遍我的簽名,滿意地擺了擺手。
“行了,從此就算你不欠我們了。”
“走咯,置辦新衣服新電腦準備上大學去咯!”
我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先離開這個虎狼之地,這些東西,我慢慢拿回。
拖起行李,一步一步走到村口。
卻發現,我的車不見了。
腳步聲從身後響起。
回過頭,三個沒見過的鄉下大漢正一步步朝我走來。
“車我們已經送你老公家了。”
“走吧,今晚洞房花燭去!”
我大吃一驚。
“你們是誰?你們想幹什麼?”
為首的人掐滅手上的煙,拿出一張收據。
“你學生們已經把你賣給我們村王麻子了。”
“6萬,嘖嘖,你可是近些年最貴的一個了。”
6萬!
李磊他們每人拿了我三十六萬還不夠,還要為區區六萬賣了我?
可是既然要賣我,為什麼要讓我簽資助他們的協議?
我猛然想起,協議最後的那句話。
【如果因不可抗力無法支付,則由許琬父親許國強代付。】
他們也知道,一旦我離開,那些錢、那個協議,可能就都沒了。
他們早就盤算好了,要讓我轉完錢簽下協議後徹底消失。
朝夕相處三年,竟然沒發現,我嘔心瀝血教導的,是十二個惡魔!
我後退一步,環顧四周。
地麵崎嶇,我不僅跑不過他們,還會跌倒。
絕望之際,我撿起地麵上一個大樹杈,衝著他們的臉用力揮動。
他們捂著眼慘叫出聲。
“死娘們,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以為你跑得掉?”
我跑不掉,但是我必須想辦法拖。
在剛才給學生轉賬時,我就看到我爸的定位在靠近我。
他見多識廣,一定是預料到我的危險,趕來接我了。
三個男人看著我,不敢靠近,怕被誤傷眼睛 。
身後,汽車發動機的聲音一點點接近。
是爸爸嗎?
三個男人愣了一下,轉而笑出了聲。
“我們一直沒回去,王麻子自己開車來了。”
“麻子,直接給她腿軋折,這娘們不聽話!”
我絕望地回頭,滿天塵土中,一輛黑色的車疾速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