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奶奶馬上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眼神閃爍著。
“我的意思是......哎呀,我也想不起來了,就是隱約記得有一碗加了點米酒調味!”
我不給她反應的機會,直接追問:“那為什麼不給兩份都加米酒?”
我媽也緊跟著逼上來:“你還沒回答呢,為什麼放花生!”
奶奶張口結舌,嘴唇哆嗦了兩下,突然一拍大腿。
“我記性不好!什麼花生什麼米酒,都記不清了!”
“我這個年紀的人了,誰能吃什麼不能吃什麼,我哪能都記得!”
言畢,她扭頭看了一眼病房門,趕緊岔開話題。
“都什麼時候了,你們還說這些沒用的!鵬鵬還在裏麵躺著呢!”
換成以前,我們可能也沒什麼把柄。
但這一次不一樣。
剛才她的那句“你的那份花生多”,分明是有意識的區分,不是一句健忘就能解釋的。
我媽第一個反應過來,衝上去質問她。
“你剛才說‘那份花生多’,既然分得清哪份多哪份少,就說明你不是隨便盛的湯!”
“你就是故意的!”
奶奶被逼急了,臉漲得通紅,聲音也大了起來。
“我就是順手!你自己非要往壞處想,那我有什麼辦法!”
一旁的嬸嬸也氣急了。
她不管奶奶是不是想害我,隻知道奶奶差點害死自己兒子,大聲吼道:
“正常人誰會在湯裏放米酒!”
奶奶梗著脖子嚷:“我又不知道鵬鵬在吃藥!”
嬸嬸直接懟回去。
“你不知道?你剛才親口說他吃了四天頭孢!還不到兩分鐘,這就忘了?”
奶奶張了張嘴,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其他人就算再愚鈍,也都能看出幾分端倪。
我爸此前一直在沉默,現在再也無法忍受奶奶的前言不搭後語。
他走到奶奶麵前,沉聲道:“媽,你到底有沒有健忘症?!”
奶奶看著我爸頭一次露出這麼嚴肅的表情,明顯慌了神。
“你什麼意思?你也覺得我想害自己的親孫女?”
接著,她抹起了眼淚,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們是要氣死我啊!我辛辛苦苦為了高考做湯,竟然被你們這麼懷疑!”
“天爺啊,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我看著她捶胸頓足地演完了,才慢慢開口。
“所以奶奶,你真的不記得那些細節了,對嗎?”
奶奶狠狠瞪我一眼,眼神怨毒。
“我說什麼就是什麼!你個死丫頭片子不要挑撥離間!”
我點點頭,扭頭看向醫生。
“就請您來解釋一下吧。在他們來之前,您跟我說了什麼。”
醫生聞言,從白大褂口袋裏掏出一份報告,清了清嗓子。
“我們從陳鵬的嘔吐物中檢測出了三種東西,花生、米酒,還有抗過敏藥。”
嬸嬸皺起眉:“可他這兩天沒吃別的藥啊,就吃了頭孢。”
醫生點點頭:“所以我們推測,這個抗過敏藥的成分隻能來自食物。”
“從形狀看,是有人把抗過敏藥碾碎了放進湯裏。”
大家麵麵相覷,不明就裏。
醫生頓了頓,表情更加嚴肅。
“後果就是,吃下這碗湯的人,如果對花生過敏,身體表麵的紅疹、腫脹等症狀會被抗過敏藥壓下去,看起來好像沒事。”
“但內臟的過敏反應會繼續發作,因為外麵看不出異常,等發現不對的時候就已經晚了,很可能驟發休克死亡。”
走廊裏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奶奶身上。
我看著奶奶,一字一句。
“你給陳鵬做的那碗湯,應該還在家裏。”
“我們回去測測有沒有米酒和抗過敏藥,一切就真相大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