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清禾，你快來看看，沈教授這會兒正被人輪番灌酒。”

“你看他喝成這樣，真是夠拚的。徐佳欣門門掛科，在院裏名聲極差，他卻偏偏對她格外上心。”

“還費盡心思托關係，想送她進大律所，生怕她在外受半點委屈。”

視頻裏沈遇安姿態卑微，抖著手給眾人敬酒：“今天我陪你們喝個盡興，以後佳欣入職了，還麻煩你們多關照。”

沈遇安腸胃不好，向來滴酒不沾。

看著屏幕裏臉色蒼白的他，心疼比憤怒先湧上來。

我當即起身，打算趕去酒吧。

可就在這時，視頻進度條滑到最後一秒。

“欣欣......我的欣欣呢......”

男人醉得意識模糊的呢喃，透過手機，響徹寂靜的客廳。

視頻結束的瞬間，空氣徹底凝滯。

我渾身發冷，在玄關僵立許久，才抬手給同事回了消息。

“謝謝白姐，我不去了。會有人去接他的。”

那晚，沈遇安沒有回家。

淩晨三點，徐佳欣的社交賬號更新了一條微博。

配圖裏，沈遇安那枚戴著婚戒的手，緊緊攬著她滿是曖昧痕跡的腰。

隔天，沈遇安一如往常，帶著完美無缺的借口出現在我麵前。

我隻淡淡點頭，裝作全然理解的模樣。

生活一切照舊。

隻是從那天起，我再也沒讓他碰過我。

沈遇安很快察覺到我們之間的疏離。

他幾次想開口談談，最後都因為我的冷淡而草草作罷。

那天，我再次拒絕了他幫我注射胰島素。

沈遇安壓下眼底的失落，啞聲開口，“老婆，明天是我媽生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

我頭也沒抬：“你之前不是不讓我去嗎？”

“對不起。”他語氣歉疚：“我知道你這些天心裏不舒服，是我做錯了事。”

“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父母本就是一家人，是我太執拗，把關係鬧得太僵。”

“你能不能給我一次彌補的機會？”

我沒有猶豫，接下他的台階：“好。”

正好有些事情，也確實該攤開來說清楚了。

見我點頭，沈遇安難以掩飾臉上的笑意，開始為明天的生日宴做準備。

第二天，我們按約定一起回了沈家。

聞到副駕上那股陌生的香水味時，我皺起眉，卻什麼也沒說。

“老婆，給我媽的禮物我已經替你備好了，到時候你直接送就行。”

“待會家裏人要是問得多，讓你不舒服了，你隨時告訴我，我來應付。”

沈遇安絲毫沒察覺我的異樣，自顧自叮囑。

可當他瞥見我空空如也的手腕，語氣瞬間慌了：“老婆，我媽給你的傳家手鐲呢？怎麼沒戴？”

我神色平靜如常：“忘了。”

沈遇安攥緊了方向盤，莫名感到不安。

生日宴上，滿是我陌生的麵孔。

沈遇安全程緊緊牽著我的手，耐心將我介紹給每一位親友。

看著他的側臉，我的心口泛上一股澀意。

他也曾像這樣，把徐佳欣介紹給所有人。

落座後，沈遇安對沈母開口：“媽，清禾特意給你挑了禮物，你快拆開看看。”

沈母笑著應聲：“好。”

我直起身，沒有去拿沈遇安提前備好的禮盒。

在他錯愕的目光裏，我將另一隻盒子推到沈母麵前。

“媽，祝您生日快樂。”

沈母笑著打開，卻在看清裏麵的東西時，臉色驟然一變。

這是沈家代代相傳的兒媳鐲。

當初她因為我生不了孩子，不肯承認我這個兒媳婦，始終不願意把這手鐲給我。

是沈遇安磨了好久，才到了我手裏。

那一刻我就該明白，強求來的東西，終究還是會失去。

沈母不解：“小禾，你這是什麼意思？”

沈遇安臉色驟變，起身快步朝我走來。

可他還是晚了。

在所有人投來的目光中，我笑著開口，字字清晰：“我和沈遇安，準備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