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抬起頭:
“不回。陛下,你會後悔的。”
“爹,娘,你們不走,我自己走。哪怕用爬的,我也要爬出這道門!”
沈硯舟怒極反笑:
“好,很好。顧雪,朕再多讓你活七天,也讓你徹底看清自己的愚蠢。”
“三天後,若皇宮依舊安好,朕便當著全城百姓的麵,將你千刀萬剮!”
第一天,風平浪靜。
太陽東升西落,琴弦一動未動。
第二天,依舊晴空萬裏。
沈硯舟坐太極殿前,摟著新晉的寵妃,隔著老遠向我投來戲謔的目光。
我的小腿傷口已經開始發炎潰爛。
高燒讓我整個人迷迷糊糊。
在這近乎虛脫的折磨中,我的信念開始動搖。
難道真的是我記錯了?
難道當年那個老司天監,真的隻是一個臨死前神智不清、胡言亂語的瘋子?
而我,竟然為了一個瘋子的胡話,在大典上自請出族,放棄了母儀天下的至高榮譽。
我背叛了父女之情,斷絕了宗族血脈,甚至把自己弄得這般遍體鱗傷、不人不鬼。
如果一切隻是荒謬的幻覺,那我做的這一切,算什麼?
第三天。
這是最後的期限,也是行刑的日子。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
整整三天三夜,什麼都沒有發生。
那架鳳尾琴也如七天前一般,沒有絲毫的變化。
仿佛那令人膽顫驚悚感從未存在一樣。
“時辰到了。”
沈硯舟緩緩走到我麵前,語氣裏帶著嘲弄。
侍衛已經架起了刑具。
我絕望地抬起頭,試圖尋找一線生機。
然而,就在我倉皇望向高台的那一瞬間。
我的瞳孔驟然縮緊,整個人如遭雷擊!
隻見台階最頂端的那柄鳳尾琴上,隻餘下一個空空的架子。
那剩下的三根琴弦,不知何時,竟然齊根斷了。
沒有聲音,沒有征兆。
七根琴弦就那樣靜靜地、軟塌塌地垂落在琴盤兩側,透著一種詭異和死寂。
轟!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牙齒忍不住的發抖。
斷了......
七根琴弦,全都斷了。
風,在此刻徹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