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宮人們這才扔掉竹竿,停止了手裏的動作。
憑借著最後的一絲求生的本能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頭浮出水麵,爬到了岸上。
我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地上,渾身散發著刺骨的寒氣。
額頭的鮮血混著冰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皇上眉頭緊鎖,帶著一群人匆匆趕來。
看著眼前這亂糟糟的場麵,他臉色陰沉道:
“除夕夜宴,爾等不去太後宮裏赴晏,在這裏鬧什麼?”
淑貴妃一見皇上,那副囂張跋扈的表神瞬間收斂得幹幹淨淨。
她眼眶一紅,,身子一軟就撲進了皇上懷裏,像隻受驚的小鹿般先哭訴起來。
“皇上,您可算來了。臣妾都要被嚇死了。”
皇上摟住她,心疼地拍著她的後背,語氣立刻軟了下來:
“怎麼了?誰敢嚇朕的愛妃?”
淑貴妃抽噎著,指著我說道:
“宜兒方才在這邊玩耍,不小心失手,把雲常在的小皇子弄進太液池裏了。雲常在瘋了一樣跳進水裏,不僅大喊大叫詛咒臣妾,還想拉宜兒一起下水......”
皇上聽完,臉色瞬間結了一層寒霜。
他大步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就為了這點小事,你就在這撒潑打滾,甚至還要拉公主一起下水?”
我趴在雪地裏,艱難地抬起頭。
“皇上......那可是......”
我苦澀的流著眼淚,
“端宜公主用石頭砸我的頭,貴妃娘娘讓人用竹竿打我,不讓我救人上來......這些都是小事?”
皇上冷哼一聲,滿臉不耐煩地一甩袖子:
“宜兒生性天真爛漫,她不過是一時失手,難道你要朕為了一個還沒長成的嬰兒殺了她不成?”
這話和前世一模一樣。
哪怕我此刻被打得頭破血流,差點死在湖裏,他也隻是無條件地偏袒著淑貴妃和她的女兒。
我捂著胸口,猛地嘔出了一口鮮血,慘笑道:
“難道在皇上的心裏,一條活生生的人命,連公主的一場玩笑都不如嗎?”
對上我絕望的眼神,蕭承啟有有些心虛地把臉別向一邊。
“傳朕旨意,雲常在痛失愛子,賞黃金百兩,綾羅十匹!此事到此為止!”
黃金百兩?綾羅十匹?
我聽著這荒唐至極的賞賜,指甲深深摳進泥土裏。
淑貴妃依偎在皇上懷裏,看著我狼狽不堪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勝利者的笑。
“皇上。”
她柔聲細語道,
“這太液池裏的淹死了人,終究是不祥。不如讓人搬幾塊大石頭來,把那冰窟窿堵上,把下麵的東西壓進淤泥裏。這樣也算是去去晦氣。”
好一個去去晦氣!
沒想到淑貴妃不僅要要殺人,還要讓人永世不得超生!
這樣謊拗至極的話,蕭承啟竟連片刻猶豫都沒有,讚許地點了點頭:
“貴妃言之有理,還是你想得周全。王福海,叫幾個手腳麻利的,去假山那邊搬幾塊石頭來。”
大太監王福海立刻領命,指揮著幾個粗使太監,搬來了數十塊足有半人高的大石頭。
我跪在地上,不顧一切地朝著皇上磕頭,苦苦哀求:
“不要!皇上,我求求您,不要砸啊!您會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