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宴之後,陸則序找季昭月的次數多了起來。
他回家麵對溫靜妍隻剩一副冷麵:“不稀罕坐陸太太這個位置,外麵有的是人想坐。”
出門後帶著季昭月去拍賣場、去坐摩天輪、去她喜歡的每一家餐廳打卡。
外界都說恐怕陸太的位置很快要換人,溫靜妍心底卻不再起波瀾。
她隻想離開。
父親和肖似生母的小姨不在,陸旻就被交給了溫靜妍照顧。
他為了不打擾陸則序和季昭月約會,連發燒了都躲在房間裏不肯出來。
直到傭人給他送點心時發現他暈過去,尖叫聲引來了溫靜妍。
陸旻已經燒得迷糊,溫靜妍覺得等家庭醫生根本來不及,忙要叫車送他去醫院——
偏偏家裏的司機要麼送陸則序二人出去,要麼休假在家,會開車的傭人都沒帶證件。
溫靜妍一麵讓人嘗試打車,一麵又擔心別墅區打不到車,忙聯係陸則序。
可她和他冷戰許久,陸則序非但不接,還幹脆關了機。
懷裏的陸旻燙得像塊炭,溫靜妍咬牙背著他跑了出去。
背上沒恢複的鞭傷在壓力下又滲出血,她痛得眼前一陣陣發黑。
這時陸旻無意識地喃喃一句:“媽媽......”
她心情複雜,卻還是加快了腳步。
夜風很涼,她從半山別墅跑出來後卻掛了一身汗。
好不容易來到醫院,溫靜妍帶著陸旻打了針、喂了藥。
等他退燒後,暮色早已降臨。
剩下的事家庭醫生就可以解決,溫靜妍想了想,把昏睡的陸旻再次背起來,走出了醫院。
網約車還沒到,陸旻就在冷風下醒過來。
他發現自己被溫靜妍的外套裹著,又趴在她瘦削的背上,終於沒再胡鬧。
“你幹嘛救我?”陸旻帶著扭捏的鼻音哼出聲。
“不知道,”溫靜妍語氣淡淡的,“可能是怕你家裏人不高興。”
陸旻似乎想說什麼,但動了動腦袋,還是噤了聲。
等了一陣子,網約車沒來,一輛沒牌照的黑色麵包車卻突然停在他們麵前。
溫靜妍突覺不安,忙背緊陸旻,轉身就要跑。
可背上的人卻突然被幾雙大手扯住——
陸旻被車裏的蒙麵人搶過去,溫靜妍拚了命想要抱回來:
“你們幹什麼!放手!來人!來人啊——”
她聲音因為驚恐變了調,路人卻大都不敢上前。
溫靜妍隻好扒緊車,被人踢打也咬牙忍著:“放了他!”
車裏蒙麵人猛地關上車門,她隻覺得自己的手指就要被夾斷:“啊——”
司機一腳油門踏下去,車裏的陸旻看著她被飛速行駛的車夾著手拖行,崩潰大哭起來。
蒙麵人發了狠,將溫靜妍的身子重重甩向一旁的電線杆,終於叫她和車分開。
她嘔出一口血來,陷入一片黑暗中。
等再睜眼,久日不見的陸則序站在她床前,雙眼紅得似能滴血。
“陸旻呢?他救回來了嗎?”溫靜妍彈起身來。
回應她的卻是陸則序用盡全力的一巴掌。
“裝什麼?綁架犯都交代了,你就是主謀,目的是用這招苦肉計從昭月身邊奪回我!”
一旁的季昭月哭得聲音尖利:“難怪你裝出一副關心小旻的樣子背他看病,原來就是為了方便把他送綁架犯手裏!”
她捂著臉,唇瓣顫抖:“不是我......我不認識他們!如果是我我何必拚命救人?!”
“陸旻呢?他能替我證明的!”
“你怎麼還敢提小旻!他本就發燒,又受驚嚇,休克了!現在都還沒醒!你滿意了?!”
陸則序像是恨極了她,一把掐住她的脖頸。
溫靜妍在窒息之中,對上他滿是恨和失望的眼,沉寂的心仿佛再也不會跳了。
“來人,把太太送進拘留所。”在她快要暈過去時,陸則序丟開她,冷冷開了口。
她捂著喉嚨,嘶啞道:“陸則序......真的不是我,你信我一次......”
他背過身,任由保鏢像拖走垃圾一樣帶走她。
在看守所待的三天,是溫靜妍這輩子最不願回憶的日子。
針紮、毆打、被逼吃剩飯......她憑著求生欲一次次在喪失尊嚴、遭受虐待時挺過來,
卻在頭目說漏、得知是陸則序有意安排她長教訓時,被絕望徹底吞噬。
好不容易挺到從拘留所走出來,溫靜妍瘦了一大圈,幾乎隻剩下一口氣。
不遠處開來一輛賓利。
車窗落下時,陸母掃了她一眼,將離婚證扔到她麵前的地上。
溫靜妍顫抖著拾起來,然後慢慢收緊了手指。
她終於能離開了。
陸則序,我們永遠都不要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