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孕晚期陪老公資助的病人去醫院複查時,她忽然搶了我的方向盤。
“憑什麼我生病的時候江主任卻每天都在家裏陪著你!”
“你去死吧!”
車與大貨車相撞。
我再恢複意識時,發現羊水正混著鮮血從我腿間流下。
而老公正撬著副駕駛的門,一邊指揮醫生待命,一邊安慰擦破了額角的女孩。
我趕忙求救,
“江徹,先救我......”
“我快生了......”
江徹抬眸,估量了一下我的狀態。
“沒見額外的傷,你精神氣也足,產科的人在路上了,你等他們。”
“青青沒有痛覺,誰都不清楚她體內有沒有大出血,情況比較危急,我要先帶她回院檢查。”
他吻了吻我的額頭,“乖,聽話。”
然後轉身把宋青青抬進他的車後排,
我提前準備好的嶄新的兒童座椅被丟出來,骨碌碌滾到我變形的車座邊。
他的車消失在眼前。
我費力伸手,最終,指尖隻是堪堪擦過兒童座椅,無力垂落在地。
感受著肚子裏的生命也在慢慢流逝。
我想我們兩個,等不到他遲來的保護了。
......
我的靈魂漂浮在上空。
穿過江徹的車,看見宋青青正躺在後排哭道:“冷......我好冷......”
“江主任,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江徹把油門踩到底。
闖過重重紅燈,急到額頭上全是汗。
“別怕,馬上就到醫院了。”
我還從沒見過他這麼焦急的模樣。
就連三個月前,我在衛生間滑倒,險些小產時,他都沒這麼上心過。
隻是檢查了有沒有出血,再用家庭儀器給我量了血壓和心跳。
“我還是想去醫院。”我說。
江徹已經坐回書桌前了。
敞開的資料書裏,全都是對無痛症的研究。
“我就是醫生,有什麼不放心的。”
“你就是疑心病太重。”
他的模樣從容而自信。
怎麼在麵對宋青青受傷時,就不複存在了呢?
到醫院,江徹立馬喊來護士。
“安排全身檢查。”
“她情況緊急,特許插隊。”
宋青青輕聲嗚咽起來。
“我怕......”
江徹摸了摸她的頭,牽緊女孩伸出的手,溫柔道:“我會陪你做完所有檢查。”
在他追著病床跑的時候,另一頭,我才被人遲遲送來醫院。
“病人心跳停止!快搶救!”
護士翻上病床,跨在我身上,用力做著心肺複蘇。
可僵直而慘白的身體,已經向眾人傳遞出信號。
我死了。
連眼睛都沒能閉上。
血在車禍現場就流走大半,剩下的,一些留在救護車內,一些浸透床單。
“大人確認死亡。”
“準備手術,把孩子剖出來!”
他們掀起床單,把我可怖的臉蓋住。
我跟著飄往手術室。
路上,兩輛擔架床擦過,江徹推著宋青青越走越遠。
但凡他能往旁邊多看一眼。
就能看見另一張床上,那無力垂落在外的手腕,係著他祈福來的平安玉。
他就能發現,這個拉響全院警報的病人,是跟他朝夕相伴六年的妻子。
可惜江徹沒有停步。
更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