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喬錦的腳步猛地刹住,無奈搖頭。
“裴翊,以後不要說這種話。”
她眉峰微蹙。
“樂安患有自閉症,為了她,你放棄工作多年,如果跟我離婚誰來負責高昂的治療費?現實一點,我又不是不愛你。”
說到最後,她的語氣近乎篤定。
“更何況樂安需要媽媽,除了我,沒有任何女人能忍受她那樣心理不健全的孩子;離了我,你這輩子再難翻身。”
“所以呢?”裴翊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所以你就老老實實待著,吃我的,住我的。等我和雲舟的孩子生下來,我會讓她認你做幹爹。裴翊,別再鬧了。”
喬錦抬步要走時,似乎想到了什麼,又補充道。
“對了,明天雲舟要搬到家裏來,主臥采光好,給他住。”
說完,她轉身離開。
在她走後,裴翊擦幹眼淚,他猶豫許久,最終還是堅定地撥出了那個電話。
他父親與國際體育仲裁院代表是多年好友,一年前,曾向他拋出橄欖枝,誠邀他來做心理顧問。
那時他滿心滿眼都是喬錦,而且女兒身邊離不開人,所以他幾乎是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一年後,他主動打給了對方。
“謝奶奶,我願意出國,但是你們要給我女兒找最好的醫療機構。”
“好。”對麵的聲音清亮爽朗。“小翊啊,你終於想明白了。我們會給樂安找最好的機構和醫生,我知道你肯定還有留出些時間處理事情,這樣......我派人把你的機票訂在半月後,如何?”
“好。”裴翊喉頭一哽。
半個月,足夠他讓喬錦簽下離婚協議了。
電話掛斷後,手術室燈也滅了,樂安被推進了病房。
病房內,裴翊本想一直陪著她,卻被喬錦一個電話叫了回去。
客廳裏,段雲舟臉色蒼白,有些惶恐不安。
“裴翊,今天的直播有很多人都看見了。她們都在網上罵雲舟,說他是故意把傘包弄壞的。雲舟這幾天為了照顧我已經很累了......你去網上澄清一下,就說是你沒綁好樂安的安全扣,也是你檢查的雲舟傘包。”喬錦淡淡道。
“所有人都看見了是你解開的......喬錦,你是在讓我承認是我害了自己的親生女兒?”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席卷了裴翊的全身。
“這不重要。你發完這條,所有人都會去罵你,沒人會提起雲舟了。”
“如果我不呢?”裴翊有些好笑。
“裴翊,你懂點事,樂安在高級病房的治療費很昂貴,而且如果你不想配合,我有的是手段讓你答應,識趣點。”
盡管喬錦沒有把話言明,但裴翊還是懂了,她在拿女兒威脅她,甚至想動私刑。
“好,我發。”裴翊硬生生咽下喉嚨裏的苦腥味。
裴翊發表微博後,瞬間上了熱搜。評論區罵什麼的都有,有說他虎毒不食子,不配為人父的,也有人痛罵掉下去的人怎麼不是他。
第二天一早,裴翊就收到了院長打來的電話:
“裴翊,從今天起你就不用再來上班了。你連自己的孩子都能傷害,品行不端,根本沒有資格留在我們醫院,更沒有資格當一名心理醫生!”
對方義憤填膺,說話就掛斷,沒留給裴翊任何反駁的機會。
裴翊攥著手機站了很久,最終調轉方向,準備去看樂安。
剛走進醫院,無數的媒體閃光燈哢哢亮起,瞄著他狼狽的樣子,人群中,不知誰先往他身上潑了剩菜。
“狼心狗肺的男人,還能對自己的親骨肉下手!下地獄去吧!”那人冷哼一聲。
有了這個開頭,越多越多的人向他身上丟臭雞蛋、爛菜葉......
裴翊抬手慌亂地阻擋著,他想辯解,可是想到在病房的女兒,最終還是低下頭,逃似的離開。
等裴翊晚上回到家時,喬錦見他衣服上的菜湯,唇角抿成了一條直線。
“怎麼弄成這樣?”
“算了,這幾天,你就不要再出門了。樂安那邊我會請最好的護工來照顧。如今我懷孕,外麵請來保姆雲舟不放心,你正好可以留在家裏照顧我和他。”
提到段雲舟時,喬錦眸色溫柔的不像話。
裴翊忽然有些恍惚,很多年前,喬錦也是這樣看著他的。
一向沉穩冷靜的女人會在給樂安喂奶時手足無措,會一遍遍不厭其煩的教樂安喊媽媽,會每年都請國際攝影師拍下一張全家福......
裴翊曾天真的以為日子會這樣慢悠悠的過下去,卻不知命運早就算好了期限。
所謂的幸福,不過五年。
恍然回過神來,他心頭澀得難受。
“我知道了。”
今天的場景曆曆在目,他也不想讓樂安看見,自己的爸爸那麼狼狽。
夜裏,裴翊剛要睡覺,突然聽到了隔壁房間傳來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