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多少錢?”我看著他,眼神裏流露出一個絕症病人對生的渴望。
陳旭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伸出三根手指,聲音艱澀:“初步預算,三千萬。”
三千萬。
正好是他從前三任未婚妻身上榨取到的血汗錢的總和。
他這是準備花光所有錢來救我了。
“這麼多......”我臉上的希望之光瞬間黯淡下去,化為絕望,“我們哪裏有這麼多錢。”
“錢的事,你不用管。”
陳旭握住我的手,眼神堅定的可怕。
“你忘了,我們買過保險。雖然那些錢現在還拿不到,但我可以想別的辦法。”
“我手裏還有一些積蓄,不夠的部分,我可以把車賣了,再把之前投資的幾個項目撤出來。總之,我一定會湊齊這筆錢。”
他把自己塑造成一個為了愛人,不惜花光所有錢的好男人。
而他口中那個瑞士的基因研究團隊,不用想也知道,是他自己找來的托。
目的,就是為了名正言順的,把他那些見不得光的黑錢,洗成給我治病的救命款。
這樣一來,就算我最後真的病死了,他也能對保險公司有個交代:你看,我盡力了,我為了救她,花光了所有的錢。
隻可惜,他不知道,我早已布好了另一個局,在等著他。
我沒有立刻答應,而是表現出了猶豫和掙紮。
“可是,那是你所有的錢......萬一,最後還是失敗了呢?我不想你為了我,變得一無所有。”
“傻瓜,錢沒了可以再賺,你沒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他撫摸著我的臉,字字句句,都飽含深情。
“瑩瑩,隻要有一線希望,我們都不能放棄,對不對?”
我感動的淚流滿麵,撲進他懷裏,用力的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陳旭開始了他籌錢的行動。
他賣掉了那輛隻開了不到一年的特斯拉。
他撤回了所有理財產品,甚至不惜虧掉了一部分手續費。
他每天都在打各種電話,聯係那些所謂的朋友,拆東牆補西牆的借錢。
他把自己的銀行卡、信用卡全都交給我,說:“密碼是你的生日。瑩瑩,從今天起,我所有的錢,都歸你管。”
他做足了姿態,讓我相信,他為了我,已經毫無保留。
一周後,他帶著一臉疲憊但又難掩興奮的神情回到家。
“瑩瑩,錢......湊得差不多了。”
他將一張銀行卡遞給我,“這裏麵是三千萬。我已經和瑞士那邊聯係好了,他們會立刻啟動奇跡療法的研發。”
我接過那張薄薄的卡片,卻覺得它有千斤重。
這裏麵,裝著三條無辜的生命,和一個男人無底線的貪婪與罪惡。
“我已經把那個研究團隊的負責人,漢斯教授的聯係方式發給你了。”陳旭繼續說道,“以後,你可以直接和他溝通,了解研發的每一步進展。這樣,你也能更放心。”
他想得真周到。
讓我直接和漢斯教授聯係,既能讓我安心,又能把他自己從繁瑣的溝通中摘出來,讓他能更專注於他自己的研究。
我點點頭,將卡收好。
“陳旭,謝謝你。”
“我們之間,不用說謝。”
當天晚上,我收到了漢斯教授發來的郵件。
郵件裏,是他對我病情的詳細分析,以及一份長達數十頁的奇跡療法研發計劃書。
寫得很專業嚴謹,裏麵都是我看不懂的術語和圖表。
如果不是我早就知道這是個騙局,我恐怕真的會相信,自己遇到了救星。
這個漢斯教授,早已經被我和周晴給策反了。
而這份完美的計劃書,則出自另一位高人之手。
就在陳旭忙著籌錢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人,聯係上了我。
她叫薑婧。
是陳旭第一任意外死亡的未婚妻,薑萌的親妹妹。
那天,我正在圖書館整理書籍,一個穿著黑色風衣,氣質幹練的女人找到了我。
“林瑩小姐?我能和你談談嗎?”
我們坐在咖啡館裏,她開門見山。
“我叫薑婧,是一名法務會計。我姐姐薑萌,三年前因為突發性心肌炎去世了。她的未婚夫,是陳旭。”
我的心猛的一沉。
“我從來不相信我姐姐會死於心肌炎。”薑婧的眼神很銳利,“她每年都體檢,心臟比誰都健康。所以我一直在暗中調查。”
“我查了陳旭所有的銀行流水、保險記錄、通話詳單。我發現,在我姐姐之後,他又以同樣的方式,讓兩個女孩意外死亡,並拿到了巨額保險金。”
“他的作案手法非常高明,每一次死亡,都像是一場真正的不幸。但我知道,這背後一定有推手。”
“直到我查到你。”薑婧看著我,目光灼灼,“他給你買了同樣的天價保險,同樣是在訂婚後不久。我知道,你就是他的下一個目標。”
“我來找你,是想告訴你,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我追蹤了他三年,手裏掌握了他大量涉嫌洗錢和偽造票據的證據。但唯獨缺少最關鍵的......他殺人的直接證據。”
薑婧的話,讓我看到了真正的希望。
我將我的計劃,和盤托出。
薑婧聽完,沉默了許久,然後看著我,眼神裏第一次流露出一絲讚許。
“用自己做誘餌,讓他上鉤。林小姐,你比我想象的,要勇敢得多。”
“所以,那個完美的漢斯教授和他的奇跡療法,都是你安排的?”我問。
薑婧點了點頭:“漢斯教授,是我從好萊塢請來的特效化妝師,他年輕時演過話劇。而那份計劃書,出自一位真正的基因病理學專家之手。他是我姐姐的生前好友,也是他,最早提醒我,我姐姐的死有蹊蹺。”
我們,就這樣結成了同盟。
一個為了複仇,一個為了自救。
我們的目標,隻有一個:讓陳旭,血債血償。
我按照薑婧的指示,將那三千萬,分批次的,打入了漢斯教授指定的那個瑞士研究中心的離岸賬戶。
那個賬戶,自然也是薑婧設下的圈套。
錢一到賬,就會被立刻轉移、拆分,流入幾十個不同的空殼公司,最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陳旭,正式花光了所有錢。
而他,對此一無所知,還沉浸在他即將名利雙收的美夢裏。
他每天更加不吃不睡的待在實驗室裏,分析著我血液裏那些珍貴的數據。
而我的病,也越來越重了。
我開始需要坐輪椅。
我的記憶力,衰退到甚至會叫錯陳旭的名字。
有一次,我看著他,眼神迷茫的問:“先生,你是誰?”
那一刻,我看到他眼底閃過一絲喜悅。
他知道,他的研究即將迎來突破。
而我,也離死亡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