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萬豪酒店，頂層宴會廳。

水晶吊燈散發著冷白的光，照在每個人虛偽的笑臉上。

這是寰宇科技十周年慶典，也是“尋鹿”係統即將上線的造勢晚宴。

我穿著那條純白色的連衣裙，手腕上扣著那個冰冷的黑色新型手環。

像一個精致的、被明碼標價的展品。

於彥遲端著香檳，遊走在投資人之間，談笑風生。

我坐在角落的沙發上，忍受著胃裏一陣陣的抽痛。

高燒讓我的視線有些模糊，手環上紅綠交替的指示燈，像一隻嘲笑我的眼睛。

“喲，江念姐今天這身打扮，真是......楚楚可憐啊。”

陰陽怪氣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林曉穿著一條極其張揚的紅色深V禮服，端著酒杯站在我麵前。

她的身後，還跟著幾個平時在公司裏見風使舵的高管。

“不是說生病了嗎？怎麼還死皮賴臉地跟來了？”

林曉故意拔高了音量，引得周圍的人紛紛側目。

我靠在沙發背上，連眼皮都沒抬。

“你姐死了十年，你不也死皮賴臉地活著嗎？”

林曉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你找死！”

她猛地揚起手，杯裏的紅酒直衝我的臉潑過來。

我沒有躲，甚至沒有閉眼。

就在紅酒即將潑到我臉上的瞬間。

一隻手從側麵伸過來，狠狠地抓住了林曉的手腕。

紅酒全潑在了那名高管的褲腿上。

“鬧夠了沒有？”

於彥遲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甩開林曉的手。

“林曉，這是什麼場合？你發什麼瘋！”

林曉眼眶一紅，眼淚說掉就掉。

“彥遲哥，是她先侮辱我姐的！她算什麼東西，一個靠模仿我姐上位的廉價平替，也敢罵我！”

周圍響起了竊竊私語聲。

“平替”兩個字，像刀子一樣紮進我的耳朵。

我抬起頭，看向於彥遲。

我等待著他的反應。

是像一個男人一樣維護陪伴了他十年的未婚妻。

還是像一個實驗員一樣，偏袒他珍貴的數據來源。

於彥遲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我。

“江念，給曉曉道歉。”

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

連林曉都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浮現出得意的冷笑。

我以為我已經痛到麻木了，但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臟還是不可抑製地抽搐了一下。

“你說什麼？”

我看著他，聲音輕得像風一吹就散。

“我說，給她道歉。”

於彥遲避開我的目光，語氣卻異常強硬。

“曉曉情緒不穩定，你剛才的話太重了。道個歉，這件事就算了。”

“情緒不穩定。”

我重複著這五個字，慢慢站起身。

因為高燒，我晃了一下，但很快站穩了。

“於彥遲，我發著高燒，戴著這個破監控器，被她指著鼻子罵廉價平替。”

“你讓我，給她道歉？”

於彥遲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能聽到的音量說

：“念念，大局為重。投資人都在看著，別讓我下不來台。”

大局。

他的大局裏，永遠沒有我的尊嚴。

我看著那張我愛了十年的臉。

突然覺得，真是醜陋至極。

“好。”

我點了點頭，走到林曉麵前。

林曉高高地揚起下巴，像個勝利者。

“聽見沒？彥遲哥讓你給我道歉。大聲點，我聽不見。”

我舉起手，將手腕上那個黑色的手環，對準了旁邊的香檳塔。

“你幹什麼！”

於彥遲意識到了什麼，猛地撲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