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秦野死死盯著我的頭頂，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

他抓著我手腕的手，力道不自覺地鬆了幾分。

“你的頭發......怎麼回事？”

他聲音有些發緊，帶著一絲不可置信。

阮絮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捂著嘴，發出一聲誇張的驚呼。

“天呐，桑悅姐，你這是幹什麼？”

她踩著拖鞋走過來，眼神裏閃爍著掩飾不住的竊喜，嘴上卻說著心疼的話。

“就算秦哥陪我去看日出惹你生氣了，你也不能用自殘來威脅他呀。”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這樣把頭發剃光，多難看啊。”

她一口咬定，我剃光頭是為了爭寵。

秦野臉上的震驚，在聽到阮絮這句話後，迅速轉變成了深深的厭惡。

他像觸電一樣甩開我的手。

“桑悅，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極端，這麼不可理喻？”

他指著我的鼻子，聲音裏全是失望。

“一哭二鬧三上吊，現在連削發為尼這種戲碼都演上了？”

“你以為你剃個光頭，我就會妥協，就會內疚嗎？”

我彎下腰，撿起地上的鴨舌帽，拍了拍沾上的灰塵。

然後抬起頭，極其平靜地看著他。

“你想多了。”

“我剃頭發，單純是因為嫌長頭發打理起來太麻煩。”

我說的是實話。

化療讓我大把大把地掉頭發，每天早上枕頭上都是觸目驚心的黑絲。

看著惡心，不如剃了幹淨。

秦野冷笑了一聲，顯然一個字都不信。

“麻煩？你以前留了七年的長發，每個月都要去理發店做兩次保養，現在跟我說麻煩？”

“你少在這兒給我裝模作樣！”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怎麼，桑悅，現在連頭發都不留了，是打算去當尼姑，還是要死給我看？”

“如果沒別的事，讓一讓，我趕時間。”

我沒接秦野那句刺耳的話，越過他，走向臥室。

推開主臥的門，我從衣櫃最底層的抽屜裏拽出一個黑色的行李箱。

其實能帶走的東西並不多。

衣服、首飾、甚至這房子裏的絕大多數家具，都是這幾年他買的。

我隻拿走了幾本自己買的書，一個舊日記本，還有我媽媽留給我的一條羊絨披肩。

把東西塞進行李箱，拉上拉鏈。

轉過身，阮絮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臥室門口。

她端著那盤沒吃完的水果，目光在空蕩蕩的房間裏掃視了一圈。

最後，視線落在了床頭櫃上方。

那裏原本掛著我和秦野的婚紗照，現在隻剩下一個孤零零的金屬釘子。

牆皮因為長期被相框遮擋，比周圍白了一個度。

“桑悅姐，你這真的是要離家出走啊？”

阮絮慢悠悠地走進來，順手把果盤放在了我的梳妝台上。

“連婚紗照都摘了，秦哥看到該多傷心呀。”

她一邊說著，手卻不安分地在我的梳妝台上亂翻。

桌角放著一個小巧的檀木首飾盒。

那是我特意拿出來，準備今天一並帶走的。

裏麵裝著我外婆傳給我媽媽，我媽媽又傳給我的翡翠玉鐲。

阮絮的手指停在那個首飾盒上。

“呀，這個盒子真古董。”

她自顧自地打開蓋子，拿出了那隻翠綠通透的鐲子。

“真漂亮，比秦哥上次給我買的那個卡地亞手鐲有質感多了。”

她拿著鐲子在燈光下比劃著。

“放下。”

我走過去，語氣冷硬。

“這不關你的事。”

阮絮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弧度。

“桑悅姐，你別這麼凶嘛，我就是看看。”

她說著，拿著鐲子的手突然毫無預兆地抖了一下。

清脆的碎裂聲在臥室裏響起。

碧綠的翡翠砸在大理石地磚上，斷成了好幾截，碎渣濺得到處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