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傍晚，公司包下了附近最貴的私房菜館。

慶祝蘇軟軟空降成為設計部副總監。

我推開包廂門的時候，裏麵已經笑鬧成一團。

蘇軟軟坐在主位上，周洛塵坐在她右側。

兩人挨得很近，正在低頭看同一份文件。

“芷芷來了。”

周洛塵抬起頭，看到我，眉頭微微舒展。

“過來坐。”

他指了指自己左側的空位。

我走過去坐下。

包廂裏突然安靜了幾秒。

幾個平時跟我不對付的主管互相對視了一眼，眼神裏透著看好戲的意味。

蘇軟軟抬起頭，衝我甜甜地笑了一下。

“嫂子，你終於來了。學長說你昨晚身體不舒服，好點了嗎？”

她穿著一件潔白的連衣裙，化著精致的素顏妝。

看起來人畜無害。

“死不了。”

我淡淡地回了一句，拿起麵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周洛塵的臉色沉了下來。

“芷芷，你怎麼說話的？軟軟是關心你。”

“我隻是陳述事實。”

我放下茶杯，抬起眼皮看著他。

“你昨晚不是讓我來主持接風宴嗎？開始吧。”

周洛塵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壓抑怒火。

他站起身，端起酒杯。

“大家靜一靜。今天除了慶祝軟軟入職，還有一件事要宣布。”

他轉頭看了一眼蘇軟軟，眼神溫柔。

“公司下個季度的主推項目‘星海’，將由軟軟全權負責。”

包廂裏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我。

‘星海’項目。

是我帶著團隊熬了三個月通宵，跑了無數次工廠才定下來的核心方案。

上周剛剛通過董事會決議。

現在，他輕描淡寫地一句話，就把我三個月的心血送給了蘇軟軟。

“周總，這不合適吧？”

我團隊裏的實習生小林忍不住站了起來。

“星海項目一直都是方總監在帶，蘇副總監剛來，連業務都不熟悉......”

“這是管理層的決定。”

周洛塵冷冷地打斷了小林的話。

“軟軟在國外的設計理念更先進，符合星海的調性。芷芷最近身體不好，需要休息，把擔子卸一卸也是為了她好。”

為了我好。

我看著他冠冕堂皇的嘴臉。

心裏連一絲波瀾都沒有了。

蘇軟軟趕緊站起來，拉住周洛塵的胳膊。

“學長，這怎麼行呢？這是嫂子的心血，我不能要。”

她眼眶紅紅的，看向我。

“嫂子，你別生學長的氣。你要是不願意，我明天就去向董事會辭職，絕對不搶你的功勞。”

“軟軟，你坐下。”

周洛塵一把將她按回座位上，語氣強硬。

“在公司裏，隻有能力，沒有私人感情。這個項目非你莫屬。”

他轉過頭，盯著我。

“芷芷，你也是公司的老員工了，應該懂得顧全大局。”

我看著麵前那盤精致的涼菜。

那是蘇軟軟最愛吃的糖醋裏脊，沒有一點花生碎。

“好，我交接。”

我靠在椅背上，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意外。

“項目資料我明天會讓助理發給蘇副總監。”

周洛塵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他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這就對了。都是一家人，分什麼彼此。”

氣氛重新活躍起來。

同事們開始輪流給蘇軟軟敬酒，誇讚她年輕有為。

蘇軟軟端起一杯粉色的飲料，走到我麵前。

“嫂子，謝謝你的成全。我知道你不能喝酒，這杯是我特意給你點的高級氣泡水，就當是我敬你了。”

她把杯子遞到我手邊，笑容無懈可擊。

我看了她一眼。

杯子裏的液體冒著細密的氣泡，聞不到一點酒味。

“喝吧芷芷。”

周洛塵在旁邊催促。

“軟軟特意跑去吧台給你盯的，別辜負了人家一番心意。”

我端起杯子，仰起頭。

將那杯液體一飲而盡。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辛辣。

僅僅過了半分鐘。

我的胃裏突然像被火燒一樣劇痛起來。

呼吸道開始不受控製地痙攣。

我捂住脖子，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從椅子上滑到了地上。

“嫂子！你怎麼了？”

蘇軟軟尖叫一聲，手裏的空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包廂裏亂作一團。

周洛塵猛地站起來，走到我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方芷，你又在演什麼戲？”

我痛苦地蜷縮在地上，眼前陣陣發黑。

“酒......裏麵......有酒。”

“不可能！”

蘇軟軟躲在周洛塵身後，哭得梨花帶雨。

“學長，我真的隻點了氣泡水，我不知道怎麼會變成這樣。是不是嫂子不想喝我的敬酒，故意裝的？”

周洛塵看著我漲紅的臉和不斷抽搐的身體。

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夠了。為了一個項目，你至於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誣陷軟軟嗎？”

他不再看我。

轉身拉住蘇軟軟的手。

“軟軟別怕，被碎玻璃劃到沒有？我帶你去包紮。”

他踩著一地的碎玻璃。

毫不猶豫地牽著蘇軟軟走出了包廂。

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意識漸漸模糊。

最後聽到的是小林崩潰的哭喊聲。

“方總監！你撐住，我叫救護車了！”

“周洛塵，你他媽會遭報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