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公司例會。
我拿著筆記本走進會議室,找了個角落的位子坐下。
賀深坐在主位上,意氣風發。
溫淼坐在他右手邊,手裏端著一杯熱騰騰的咖啡,時不時地朝他甜甜一笑。
“今天的會議,主要討論下個季度的核心項目——‘望舒計劃’的負責人分配。”
賀深敲了敲桌子,目光環視全場。
“這個項目一直是由江泠在跟進前期策劃,大家有什麼意見?”
按照慣例,前期策劃是誰,負責人就是誰。
這不僅是規矩,更是對我這半年熬夜加班的肯定。
會議室裏一片安靜,沒有人有異議。
“既然大家都沒意見......”
賀深頓了一下,目光突然轉向溫淼。
“我提議,之後由溫淼和江泠共同擔任負責人。”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我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賀總,溫淼隻是個入職不到三個月的實習生。”
我站起身,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望舒計劃’涉及上千萬的資金流,她沒有經驗,無法勝任。”
溫淼立刻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江泠姐,我知道我經驗不足,但我會努力學的。賀總也是看我最近很用功,才想給我個鍛煉的機會。”
她眼眶含淚,楚楚可憐地看向賀深。
賀深眉頭一皺,臉色沉了下來。
“江泠,這是公司的決定,不是你一個人能說了算的。”
“公司的決定,還是你的決定?”
我毫不退讓地直視他的眼睛。
“溫淼連最基礎的報表都看不懂,昨天甚至弄丟了備用資料,你讓她負責核心項目?”
周圍的同事開始竊竊私語。
大家都不傻,賀深的偏袒已經擺在明麵上了。
賀深猛地一拍桌子。
“江泠,注意你的態度!”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指著我。
“作為一個老員工,你不去提攜新人,反而處處打壓,你的格局呢?”
“提攜新人和拿公司項目開玩笑是兩回事。”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這就是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為了一個認識三個月的綠茶,當眾把我踩在腳下。
“你要是覺得溫淼不行,那你就退出這個項目,讓她全權負責。”
賀深冷冷地甩出這句話,像是在下達最後的通牒。
他篤定我不會放棄這個熬了半年的心血。
他以為他能像過去無數次那樣,拿捏我的軟肋,逼我妥協。
我看著他,笑了。
“好啊。”
我合上筆記本,拿起桌上的簽字筆。
“我退出。”
會議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賀深愣住了,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你說什麼?”
“我說,我退出‘望舒計劃’。”
我走到他麵前,把脖子上的工牌摘下來,輕輕放在他的文件夾上。
“不僅如此,我也退出這家公司。”
“江泠,你別鬧了!”
賀深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說道。
“這是在開會,你非要讓我下不來台嗎?”
“這是我的離職申請,剛才已經發到HR郵箱了。”
我沒有理會他的威脅,轉身走向會議室的大門。
“祝你們,合作愉快。”
回到工位,我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沒多少私人用品,一個紙箱就裝滿了。
剛把紙箱抱起來,賀深就衝了過來。
他一把按住我的紙箱。
“江泠,你是不是瘋了?為了這麼點小事你要辭職?”
“放手。”
“我不放!你跟我去辦公室,我們談談。”
他拽著我的胳膊,強行把我拉進了他的獨立辦公室。
門一關,他就徹底爆發了。
“你到底在鬧什麼?我不就是讓溫淼掛個名嗎?你把活幹了,功勞分她一點怎麼了?”
他理直氣壯得讓我反胃。
“憑什麼?”
“憑她是個新人,需要業績轉正!你已經在公司站穩腳跟了,讓讓她怎麼了?”
“我讓她的還不夠多嗎?”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這五年來,我退居二線,幫你做背調,幫你寫方案,把你推上總監的位置。現在,你要拿我的心血去討好另一個女人?”
賀深的眼神閃躲了一下,隨即強行狡辯。
“什麼叫討好?她是我帶的人,我關心下屬有問題嗎?”
“沒問題。”
我深吸了一口氣,撥開他的手。
“所以我不幹了,你愛帶誰帶誰。”
“江泠!”
他攔在門前,語氣軟了下來,試圖用過去那套來安撫我。
“行了,別耍小性子了。我知道你因為昨天蛋糕的事還在生氣。這樣,你把假條簽了,回去休息幾天,權當休年假了。”
他篤定我隻是在虛張聲勢。
篤定我離不開他,離不開這份工作。
“我沒開玩笑。”
我看著他,眼神沒有任何溫度。
“我的辭職報告已經生效了。賀深,我們完了。”
我繞過他,拉開辦公室的門。
門外,溫淼正端著一杯咖啡,鬼鬼祟祟地偷聽。
看到我出來,她嚇了一跳。
“江泠姐,你別生賀總的氣,都是我不好......”
“讓開。”
我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她,徑直走出公司。
外麵的陽光很刺眼。
我抱著紙箱,站在街頭,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氣。
手機響了。
中介王哥發來語音。
“江小姐,房子有人看中了,願意全款買下,就是要求三天內騰退,你看行嗎?”
“行。下午就簽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