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十二點,玄關傳來開門聲。
顧瑾琛回來了。
他身上帶著消毒水的味道,手裏還提著兩盒打包的宵夜。
“晚晚有點輕微骨裂,醫生說要靜養幾天。”
他把宵夜放在餐桌上,語氣放軟了一些。
“我路過城南,給你帶了你最愛吃的蝦餃。”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那盒冒著熱氣的蝦餃。
“我不餓。”
“星渺,你還在鬧脾氣?”他走過來,坐在我身邊。
“晚晚失去姐姐已經很可憐了,我多照顧她一點,你也要吃醋嗎?”
“我沒有吃醋。”我往旁邊挪了挪,避開他的觸碰。
“我隻是在想,你這七年,到底是在愛我,還是在完成任務。”
顧瑾琛的身體僵了一下。
“你胡說什麼?”
“我們大二那年,你帶我去看電影。”我看著他,語氣平靜。
“連續兩個月,我們每天看三部電影。”
“我以為你很喜歡看電影。”
“難道不是嗎?”他眼神微閃,試圖掩飾。
“不是。”我搖了搖頭。
“是因為你要湊夠187部。”
顧瑾琛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看了我的手機?”
“你讓我幫你遷移數據,我不是故意看的。”
我看著他瞬間陰沉下來的臉。
“顧瑾琛,我隻是那個‘善良的人’,對嗎?”
“你看錯了,那隻是工作文檔。”他別過臉,不敢看我的眼睛。
“冰島、帕勞、稻城,也是工作文檔嗎?”
他猛地站起身。
“許星渺,你非要這麼查我的底細嗎?誰還沒有個過去?”
“我隻是在幫她完成一點心願,這有什麼錯!”
他終於承認了。
“沒錯。”我點點頭,“但你不該騙我七年。”
“我騙你什麼了?我對你不好嗎?”他拔高了音量。
“工資卡交給你,房子寫你的名字,你還要我怎麼樣?”
“對,你對我很好。”
好到讓我以為,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直到我看見備忘錄裏寫著:“給她買一套江景房,寫她的名字。”
那是蘇清梔的夢想。
連我的家,都是別人的遺願。
“行了,大半夜的,我不想跟你吵。”
顧瑾琛煩躁地扯開領帶。
“晚晚這幾天手不方便,她一個人住我不放心。”
“我已經讓她搬過來了,住客房。”
我猛地抬起頭。
“你說什麼?”
“就在客房住幾天,等她手好了就走。”
“我不同意。”我冷冷地看著他。
“許星渺,你別得寸進尺!”
顧瑾琛的耐心徹底耗盡了。
“這房子首付是我出的,我讓她住,她就能住。”
“好。”我深吸了一口氣。
“你首付出的,你說了算。”
我站起身,走向臥室。
“你去哪?”
“睡覺。”
第二天早上,我被客廳裏的動靜吵醒。
推開門,蘇晚晚正坐在餐桌前,用一隻手艱難地喝著粥。
顧瑾琛在一旁幫她剝雞蛋。
“嫂子,你醒啦。”蘇晚晚甜甜地叫了一聲。
“哥做的海鮮粥可好喝了,你快來嘗嘗。”
我看著鍋裏翻滾的蝦仁。
“我海鮮過敏,你們吃吧。”
顧瑾琛剝雞蛋的手頓了一下。
“我忘了。你自己在冰箱裏找點麵包吃吧。”
我沒理他,直接走到玄關換鞋。
“你去哪?”顧瑾琛問。
“去修iPad,下午去公司。”
“你的設計圖要是來不及,就別畫了。”他隨口說道。
“晚晚他們公司剛好也在準備這個項目的競標,你別跟她爭了。”
我握著門把手的手緊了緊。
“那是我的工作。”
“你一個資深設計師,跟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搶什麼風頭?”
顧瑾琛皺起眉。
“就當是給她個鍛煉的機會,你主動退出吧。”
我轉過頭,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臉。
“不可能。”
我摔門而出。
到了數碼維修店,老板檢查了半天。
“主板摔壞了,數據恐怕很難恢複。”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那是我準備了半個月的心血。
距離競標會,隻剩下三天。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顧瑾琛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又怎麼了?”他的聲音透著不耐煩。
“iPad的數據恢複不了,你能不能把家裏的台式機開一下,我用遠程控製調一下草稿?”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台式機晚晚在用。”
“她用我的電腦幹什麼?”我提高音量。
“她在看電影解悶。你別那麼小氣行不行?”
“顧瑾琛,我裏麵有重要的設計稿!”
“行了行了,我讓她保存一下就是了。晚點再說。”
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再打過去,已經是正在通話中。
我站在初秋的冷風裏。
胃裏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