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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沈知寒看著屏幕上的收款碼,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許寧,你掉錢眼裏了是不是?一百二十萬?你怎麼不去搶!”

“付不起是嗎?”

我收回手機。

“付不起就讓她報警。盜竊一百二十萬財物,足夠她進去踩幾年縫紉機了。”

薑萊一聽要報警,立刻慌了。

她揪著沈知寒的袖子,哭出了聲。

“寒哥,我真的沒有拿!我隻是......我隻是看那個鐲子好看,想拿出來戴一下。結果不小心掉在地上摔碎了......”

她一邊哭,一邊從床底下拉出一個塑料袋。

袋子裏,裝著幾塊碎裂的翡翠殘片。

沈知寒看著那些碎片,臉色十分難看。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軟了下來,卻依然帶著責備。

“你看,萊萊也不是故意的。東西既然都碎了,報警也沒用。”

“這樣吧,我分期轉給你五十萬,這件事就算了。”

五十萬,買我母親留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念想。

我看著地上的碎片,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但我沒有掉一滴眼淚。

我彎下腰,撿起那個裝著碎片的塑料袋。

“不用了。”

我轉身往外走。

“這錢,我會自己連本帶利地拿回來。”

回到次臥,我鎖上了門。

我打開電腦,連上家裏的雲端賬號。

過去七年,我太信任他,從來沒有查過他的賬。

但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我導出了共同賬戶的所有流水。

每一筆大額支出,我都用紅色的標記筆高亮標出。

三月份,薑萊回國,買了一輛七十萬的保時捷。

五月份,薑萊說想要獨立,沈知寒在市中心給她首付了一套三百萬的大平層。

加上零零碎碎的名牌包、首飾。

整整五百萬。

那是我們結婚七年,共同攢下的所有積蓄。

我把這些流水賬單全部打印出來。

和那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放在一起。

做完這一切,已經是淩晨兩點。

明天,就是倒計時的最後一天了。

第二天一早,家裏出奇的安靜。

今天是十月一號,薑菀的忌日。

沈知寒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坐在沙發上。

安安也換上了一條黑色的公主裙,小臉繃得緊緊的。

薑萊穿著白裙子,胸前別著一朵小白花。

他們三個人坐在一起,像極了莊嚴肅穆的一家三口。

我穿著一件鮮豔的紅色毛衣,從次臥走了出來。

沈知寒看到我,眉頭瞬間擰成了死結。

“許寧,你穿成這樣幹什麼?你存心找晦氣是不是?”

“我樂意穿什麼就穿什麼。”

我走到餐桌前,給自己倒了一杯牛奶。

“今天是你們的受難日,不是我的。”

“你簡直不可理喻!”

沈知寒猛地站起身。

“本來我還想帶著你一起去墓地看菀菀,現在看來不必了。你在家好好反省一下!”

“爸爸,我們走吧,不要理她。”

安安拉著沈知寒的手,厭惡地看了我一眼。

“她是個壞女人,她會惹媽媽生氣的。”

沈知寒摸了摸安安的頭。

“安安乖,爸爸帶你和小姨去。”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

屋子裏徹底安靜下來。

我喝完最後一口牛奶,把杯子洗幹淨,放回櫥櫃。

然後,我拿出了那幾個提前買好的大編織袋。

開始清理。

衣櫃裏那些為了配合他喜好買的素色衣服,扔掉。

梳妝台上他隨手買來打發我的廉價護膚品,扔掉。

鞋櫃裏那些為了遷就他身高而買的平底鞋,扔掉。

最後,我摘下無名指上的那枚鑽戒。

那枚隻有三十分,卻被我像寶貝一樣戴了七年的鑽戒。

我把它扔進了廚房的垃圾碎骨機裏。

按下開關。

伴隨著刺耳的轟鳴聲,鑽戒瞬間化為齏粉,被水流衝進了下水道。

兩個小時後,這個家裏再也沒有一絲屬於許寧的痕跡。

我把打印好的賬單、離婚協議書,以及那隻碎裂的翡翠鐲子。

整齊地擺放在客廳的茶幾正中央。

最後,我用一張白紙寫下了一句話,壓在最上麵。

“死人不用記日子,活人隻看明天。”

我拉著行李箱,走出了這個困了我七年的牢籠。

下午三點,飛機準時起飛。

我在雲層之上,將沈知寒的號碼、微信、以及所有相關人的聯係方式,全部拉黑。

閉上眼睛,我終於睡了一個安穩的覺。

與此同時。

原城市的沈家。

沈知寒推開門,有些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許寧,給我倒杯水。”

沒有人回應。

他皺了皺眉,走進客廳。

茶幾上的那一遝厚厚的文件,瞬間刺痛了他的眼睛。

“許寧,你又發什麼神經?”

他大步走過去,拿起了最上麵的那張白紙。

沈知寒死死盯著白紙上的那行字。

“死人不用記日子,活人才要。”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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