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再醒來時，麟兒不見了。

我發瘋似的到處尋找。

蕭君慎卻對我的反應極為滿意，他坐看我痛苦，麵帶冷笑。

“謝青璃，原來你也是有情緒的啊？”

“放心，朕隻判了那謝麟流放三千裏，沒要他的命...”

我猛然回頭，心神俱慟。

“蕭君慎，麟兒才三歲啊，你讓他行三千裏，與要了他命有何分別？”

不過是先折磨後殺，以泄趙姝之憤而已。

冬雪暫停，皇宮被暖陽籠罩。

蕭君慎踱步到我身前，豐神俊逸，地上陰影卻形同惡鬼。

他朝我伸手。

“阿璃，與姝兒的喪子之痛相比，那個低賤的孩童死不足惜。”

我錯開他依舊抬起的手，淡淡起身，行屍走肉般的朝東宮走去。

東宮，是他太子時的居所，大婚前臨時改成謝皇後寢宮。

我和蕭君慎的第一夜，便是在這裏。

出征前的春日，他中了毒，需要夫妻洞房而解。

蕭君慎死活不願碰其他女子，那晚在先帝和父親的見證下，我們拜了堂。

事後，蕭君慎與我憧憬。

“阿璃，若是我們日後有了孩兒，女孩取名珠，意味我們掌中明珠，男孩取名麟，為未來儲君如何？”

那時我隻笑笑，沒有在意。

可出征後才發現自己竟有孕三月。

十月分娩當夜，我召喚陰兵的能力全部轉移到了麟兒身上。

蕭家江山不穩，我隻得隱瞞麟兒身份，將小小孩兒留於軍中，借麟兒能力擊退外敵。

可如今，蕭君慎忘了曾為孩子取的名。

而東宮的書案上，散落著他為趙姝腹中孩子取的名字，蕭麒。

麒麟二字，有前有後。

原來他早在很久以前便決定讓趙姝生下長子。

我坐在東宮廊下，眯眼看著暖陽，任由強光刺的雙眸生疼落淚。

父親叔伯被害那日，麟兒還在回來的路上。

但幸好，我找到了方法，有五成把握能讓他們複生。

我抱著那件印著父親叔伯血手印的金狐裘，赤著腳沿著遊廊朝東宮後山走去。

金狐有靈，聚著父親叔伯的魂。

東宮後山，有處懸崖，聞崖底有不腐之軀。

隻要跳下去以命換命，我就有機會複活父親他們...

蕭君慎是順著我的血腳印找來的，他身邊跟著趙姝。

見我站在崖邊，蕭君慎眼裏劃過慌亂，小心喊我。

“阿璃，那裏危險，你回來...”

我笑了笑。

“如何回來？”

“蕭君慎，你以為我不知，昨夜趙姝去了謝家，你縱她手下那些邪物生生啃咬撕扯著我娘親和嬸娘們的血肉...”

“我沒有家了，還能回哪裏去？”

“蕭君慎，我累了，等我死後，趙姝沒了威脅，便放過謝家女眷吧...”

說完，我轉身朝前兩步。

蕭君慎驚顫大呼。

“不要，阿璃別跳。”

“朕已經讓人放了謝家所有女眷，對了，你亡兄麟兒也接了回來，他馬上就到，你等等...”

等？

再等下去，便是以我之命，也換不回父親他們了。

我頓了頓，卻沒回頭。

在蕭君慎閃身過來時，縱身一躍，消失在崖邊。

同時，麟兒被侍衛帶回。

他稚嫩的呼喊響徹山崖。

“娘親！”